他仿佛在烈火中,看见一抹素白身影,向他走来。
她的眼中充满担忧,步伐稍稍慌乱。沈辞恍然间以为那是昭然。然而,女子离他越来越近,他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发散。
沈辞想努力看清,用力眨眼,他拼尽全力,依托飞雪的力量,挺起腰身。
他不想自己显得过于狼狈。
终于,他看清了来人的脸庞。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所有压在头顶上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
心底的释然油然而生,他做到了。
“昭、然。”沈辞一字一顿唤出来人的名字。
始终支撑他活到现在的那根弦,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般,绷断。
他失重般地向后仰去,昭然在他砸向地面的刹那,牢牢抱住了他。
“沈辞,”昭然轻轻抚摸着沈辞苍白的侧脸,哽咽着说:“我回来了。”
他想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可身体动弹不得,瘫软的像一团棉花。
压制毒性的药,反噬到四肢百骸钻心的疼,他又呕出一口黑血。
“沈辞,你再撑一下。”昭然惊慌着替他擦掉嘴边的血,“仙师会来救你。”
话音未落,苏幼灵及时赶到,上前探了下沈辞的脉搏。
她从百宝袋中拿出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填进沈辞嘴里,“续命丹只能吊住他一刻的命。他中毒已深,必须找到解药。”
“苏姑娘,求你救救他。”昭然近乎恳求着说。
苏幼灵轻蹙着眉,“放心。”随即视线扫到紧追池染不放的陆浔,匆匆丢下一句:“等我。”
任凭池染扎得陆浔满身都是窟窿,对方依旧无动于衷,后来血都不流了,他浑身的血液如同冻住了一样。
池染恨得牙根痒痒,就是那种不咬人膈应人的厌恶感。
狗皮膏药!
在池染即将筋疲力尽之时,她总算听到燃起希望的声音。
“染姐姐。”苏幼灵替她拦下陆浔,“陆浔现在是药人的状态,对他盯上的目标不死不休。”
她得空停下歇气儿,“那、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这辈子甩不脱了吧。
苏幼灵身形灵活,与陆浔缠斗在一起,她趁机从他身上窃取出小药瓶。
“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继而顺手丢给池染,“这是早有准备。”
池染稳稳接住,“这是解药?”
苏幼灵:“先去给沈辞服下。”
池染不禁质疑了下,这解药是陆浔给他自己准备的吧,难道还通用?
找沈辞的空挡,她惊奇地发现,大佬一身戾气正掐着张临的脖子。
池染:“???”
她一脑门子问号,尊主什么时候来的,还穿着龙袍?
目光再一转,柱子后面抱着沈辞,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衣女子,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信息量过大,有点烧脑。
又蓦然想起她的任务,三步两步跑过去,“昭然公主,解药。”
昭然闻言抬头,猛地愣住,“你……你是?”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容后再说。”池染当然知道对方在惊讶什么。
换谁都得大吃一惊吧。
她实在内心困惑,瞥见旁若无人看戏的韩遇,她走过去,“什么情况?皇上呢?”
“小池染。”韩遇抱着臂,笑意盈盈,“你不会还没看出来吧?”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贱笑,池染顿时醒悟,“鬼面大哥,你长这样?”
鬼面摸了摸脸,“不过是人皮面具罢了,你父皇——”他挑了下下巴,“也是。”
池染:“……”
亏她演的入戏,纯纯浪费感情。
接着问:“真皇帝呢?”
“被敲晕了。”鬼面说的理所应当。
“那你不帮我对付陆浔?!”池染声讨鬼面,“袖手旁观,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鬼面耸耸肩,“不能暴露身份嘛。”
“你从什么时候变成韩遇的?”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察觉到韩遇换了个人。
他一脸洋洋得意道:“从一开始。”然后炫耀似的说:“千人千面的称号可不是空穴来风。”
池染心中愤懑,搞半天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在他们的棋盘上雾里看花。
苏幼灵用捆仙索将陆浔死死捆住,丢在一旁。
“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她困惑问道。
这是个好问题。
看来大家都不期而遇的相聚在了一起。
池染撇撇嘴,“那位沈大人把我劫来,冒充公主与他成婚。”
“啊?”苏幼灵懵了一瞬,“原来姐姐无意之中当了替身,难怪沈公子那般迅速,找到跟公主样貌相似之人。”
她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喃喃自语:“果真七八分相似。”
听到此处,池染才算寻思过味。沈辞筹谋的计划,还有阿灵和江越白参与其中。
而他们有共同的目的,是为救出公主。
苦于查不到公主下落,所以兵行险招,寻替身、替嫁,从而引出幕后之人现身。
那夜神和鬼面呢……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殿内危机暂时解除,苏幼灵再次诊脉,服过解药后,沈辞的脉搏算是平稳许多,不至于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