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森冷的眸光越过昭然,看向她身后的沈辞。
“不好意思了魔尊。”沈辞借着昭然的力,站起身,“纯属意外,你应该看出池染和昭然长得有多像。”
说起这件事,昭然更是好奇。
“你想说什么?”听出他话里有话,夜神眯了下眸子。
沈辞轻咳几声,说出一个咋舌的结论,“她极有可能是昭然的妹妹。”
昭然一脸不可置信,下意识否定,“怎么可能?!”
他轻轻握住昭然的手,“还记得十五年前,镇北王府走丢的小女儿吗?”
“镇北王是陛下的亲弟弟,如果她是王府走失的小郡主,那长得相似便不足为奇了。”沈辞笑了下,“想必韩世子定然知晓答案。”
昭然恍然大悟,她父皇和镇北王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长得便极为相似。假使那女子真是皇叔的女儿,那与她长得像,倒说得过去。
当年韩遇年幼,顽劣不堪,竟胆大妄为领着自己不足四岁的小妹,偷偷钻狗洞出去玩。
刚刚入夜,韩遇肿着眼睛回到王府,哭着说他把妹妹看丢了。
镇北王震怒,翻遍整个京都未曾找到,然后狠狠惩罚了韩遇。
韩遇因此自责难当,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整日吃喝玩乐,不干正事。
而昭然与小妹长得颇为相像,韩遇觉得她有小妹的影子,便不自觉地与她亲近,待她极好。
夜神嘲讽似的轻笑了下,“你认为本尊会在意她的身世?”那表情好像在说,对他而言,她根本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池染始终飘在夜神周围,闻言她眸光一暗,垂下头,说不清此刻是怎样一种情绪,只感觉鼻子酸酸的。
然而,下一刻他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道:“她至死都是本尊的人。”
池染猛地抬起头,复杂的情绪瞬间在心头荡漾开来。
他说,她——至死都是他的人。
不断下沉的心又浮了上来。
像是漂泊已久的浮萍,终于有了根系,于阳光雨水中,疯狂滋长。
一滴泪水悄然从眼尾滑落,无声无息砸向地面。
夜神像是感应到什么,蓦然转头,蹙眉瞥向地面。
他的举动,让池染惊了下,因为对方的视线恰好落在她的脚下。
池染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那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诶?”她发出一声疑问,蹲下,惊奇道:“眼泪能化为实体。”
她一度怀疑大佬虽然看不见她,但能感觉到她。
从方才朝他吹的几股凉风便能看出,现在又有眼泪加以佐证。
格外邪门,夜神怀疑有脏东西跟着他,可他看不见。
二人再次目睹这位大名鼎鼎的魔界之主,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不敢再腹诽什么,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辞不断咳嗽起来,他实在不想待在这儿了。
昭然心领神会,抚着他的背说:“我们去太医院吧。”
而后二人步调一致地离开保和殿。
夜神对无关紧要的人并不关注,走了反倒清净。
“尊主。”门外传来格外熟悉的声音。
夜神微微抬眼,“池染”的身影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随即迈入大殿。
“尊主。”顶着池染脸的若若又叫了他一声,一双多情桃花眼不加掩饰,笑起来更平添几丝妩媚,“外面的影幽基本已被阿灵和小白仙君制住。”
他脸上情绪不显,不咸不淡地“嗯”了下,旋身坐回龙椅上,“登仙阁查得如何?”
若若没想到夜神有此一问,福了福身,答道:“张临仅仅是人界负责炼制影幽之人,幕后之人仍未现身,恐怕跟天界脱不了关系。”
它大概继承了池染少部分记忆,知道小白仙君和阿灵,却不知夜神单独派给她的任务。
不过,若若出自登仙阁,掌握的信息自然比池染多。
得知跟天界有关,是它曾经无意中见到一名穿着仙门服饰的人,与张临有过接触。
“你——”夜神微挑眉梢,“近前说话。”
他眉峰凌厉,五官硬朗,脸上没任何情绪时,让人望而生畏。
仿佛能给人结成冰碴儿。
若若浑然无觉,它最喜欢观察人的脸了,尤其是美人脸。
这也是它偏爱钻入池染身体的原因之一。
面上喜形于色,它壮胆径直走到距离夜神三步之遥的位置。
心中暗暗惊呼: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一张脸。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无法用任何语言能够准确描述出来。
它还对着夜神的脸出神之际,对方霍然出手,单手扣住它的喉咙,逐渐收拢,手背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