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池染。”夜神几乎在它进门的瞬间,便一眼看出,它散发的气息不对。
小狗腿子怎会有这般阴寒的戾气,她的眼神甚至可以用“干净”来形容。
轻易被他拆穿,若若也懒得装了,它咬牙笃定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她也会死。”
一旁飘着的池染只能干着急,她原本想提醒夜神,这个池染是假的,幸好夜神看出来了。
然而下一个问题更头疼,就是若若吸收了影幽,肯定比夜神强一些。
再看过去时,若若已然出手,它一道黑气打过去,夜神似是没料到它能操控怨气,来不及闪避。他被迫松开若若,同时怨气进入他的体内。
夜神迅速与它拉开距离,由于怨气冲击,他脖子上的黑线显现出来,陡然延伸到下颌。
感觉极其不对,因为他低垂着头,半弯着身子,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无还手之力。
若若依稀瞥见夜神脖子延伸至脸侧的黑色纹路,笑了,“魔尊大人竟会被怨气反噬,与你体内的禁制相冲,想必你已无法运转法力。”它摸了摸被掐红的脖子,言语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知道的、还真多。”夜神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
他手撑在膝盖间,缓慢抬头,漆黑的瞳孔瞬间被紫色取代,眼眸中氤氲着无尽杀气。
强烈地杀意,让若若恍了下神,它呼吸一滞,冷汗不由自主从手掌心渗出。
它强装镇定,四周蔓延着恐怖的死亡气息。
比它身处燃烧的熔炉中,生生剥离魂魄时更骇人数倍。
不能慌。
它强制自己集中精力,必须夺取夜神的力量,一旦夜神恢复,它必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池染受到夜神散出的戾气所影响,她的魂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不可以。”她茫然无措地眼看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继而化为星点,随风而散。
深深地无力感压得她无法喘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阻止。
慌乱间,她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夜神身上,哽咽着声音说:“尊主,救我。”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夜神仿佛听到池染的感召,他抽身脱离与若若的对峙,偏头看过去。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晶莹的泪水,凝聚在一处。
意识到什么,他紫眸杀意渐退,恢复往日的沉寂,“池染?”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若若趁他分神之际,掌心凝聚起一团翻涌的黑气,它用尽所有力量,甩出一道凛然的怨气,打算给夜神致命一击。
黑气宛如毒蛇般窜出,直扑夜神面门。
夜神回神时,怨气已到避之不及的距离。电光火石间,似是一道屏障挡在他身前,隔绝了怨气袭来。
怨气力量浩大,连同殿内气流跟着剧烈震荡。
夜神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漆黑的瞳孔中映现出池染即将破碎的生魂。
根本不是屏障,而是池染以自己的身躯魂魄,替他抵挡住了怨气。
夜神波澜不惊的心悄然泛起一层涟漪,心跳跟着漏掉一拍。
看着池染一点一点散于风中,他心中的波纹演变成惊涛骇浪,迫切地想抓住她,留下她。
他——不想失去她。
“尊主,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池染嗓音带着特有的哭腔,似乎因为自己变丑而哭。
“闭嘴。”他一向不喜欢听她像遗言一样的话。
但池染不知缘由,她委屈的要命,抽噎道:“我都快死了,你还凶我。”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本尊不准你死。”夜神的语气一贯嚣张,不容置疑。
他下颌的黑色纹路蜿蜒直上,延伸至眼尾,形成诡异的暗纹,衬得他整个人阴郁至极。
若若对他致命一击,被池染拦下,而夜神此刻如同地狱而来的索命恶鬼,径直向它靠近。
它瞳孔震颤,本能想逃走,奈何腿软的要命,半步动不得。
随着夜神逼近,若若毫无骨气地“噗通”一声跪下,臣服,“求、求魔尊饶命,我能救她,求魔尊饶命!”
“救。”夜神沉沉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急切。
若若二话不说,手中掐诀,它的影子慢慢从池染身体中剥离出来。
没有支撑的身体,软软倒下。夜神手疾眼快,一步上前,将池染揽入怀中。
而若若退出身体的一刹那,池染将要散去的魂魄,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猛地吸回体内。
她的所有感官渐渐恢复,不再是无主的孤魂,她能清晰感觉到滚烫的血液在身体中流淌。
身体有了重量,手掌有了温度,浅浅呼吸间是她无比熟悉的冷调气息。
缓缓睁开眼,夜神始终傲慢不羁的脸,罕见地浮现出担忧。
“尊主。”她眨了眨眼,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你又救了属下。”
隐在阴影处,不敢冒头的若若:“……”
明明是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