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灵……难道她也出自仙门山？

他心中一时间百转千回。

“这三百年来，委屈你了。”清风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发自肺腑的愤慨。

“我知道阿灵一定是你的转世，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此话无疑引起江越白内心小小波动了一下。

那阿灵算什么？

难道只因她是清灵上神的转世，师尊才收阿灵为徒的吗？

他内心涌现出一股难言的酸涩感，心口闷闷地，喘不上气。

之后二人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想去外面透透气。

如此想着，他抬腿便往外走。

“越白。”清风沉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江越白脚步顿住，无声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继而旋身神色如常般波澜不惊，“师尊。”

“关于登仙阁之事，想必你心中已有猜测。”清风说：“事关仙门山声誉，如无确凿证据，不可轻举妄动。”

“是。”江越白坐回椅子上，强压下内心的翻涌，正色道：“鬼面迫切讨要张临，应是有所图谋。”

“药人之术和炼制影幽之术，同属邪术一类，均出自《万卷书》。由此可知此书已经落到登仙阁手中。”清风说着，目光不自觉看向清灵，得出结论，“那么，夜神派鬼面前来，同样想得到《万卷书》。”

没人能比清灵更熟悉《万卷书》的内容。

同样，没人能比清灵更了解无法无天的魔尊夜神。

江越白视线跟随着望去。

“阿夜他……”在二人的注视下，清灵犹疑道：“或许想解除禁制。”

“不仅如此，在人界时，我发现他脖子上隐隐显现出几条黑线。”江越白回忆说：“极有可能是他体内封印力量的禁制造成的。”

“那是遭到怨气反噬的迹象。”清灵解释。

清风说：“夜神是我们仙门和天界的心腹大患。他作恶多端，性格乖张，我们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将他彻底封印。”思及此，干脆趁热打铁，“越白，即刻随为师去天界。”

清灵闻言准备一同跟去，清风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刚刚苏醒，不便露面。暂且留下，帮我盯着仙门山，可好？”

清灵斟酌片刻，而后点头答应。

——

极渊上空的清透感仅维持了几息的功夫，便彻底陷入灰蒙蒙的死寂。

离修紧跟着池染，一前一后进入树洞。

“你来极渊一路上没发生点什么？”池染蹙着眉问。

离修挠了挠脸，反问她，“没，我该发生点什么吗？”

池染不爽啧了下，搞半天倒霉的只有她。

成群的食尸兽没遇到，连树爷儿也不给面子，好歹吓唬他一下，池染心里还能平衡点。

离修看着安详平躺的魔尊大人，不自觉提高音量，“所以，我们该怎么把魔尊大人带去天界？？？”

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池染。

她单手握着下巴，陷入沉思。

“重点是，我们为什么要把昏迷不醒的魔尊大人一起带走？”离修提出终极一问。

池染知道瞒不住，坦诚道：“目前尊主跟我在一起，才能保证安全。”

听完他更懵了，“你……该不会在保护尊主吧？”离修难以置信，“他可是三界大名鼎鼎的魔尊夜神，居然要靠你保护？”

池染听他大嗓门一通质疑，只觉得头疼。

“小点声，你想嚷得人尽皆知啊。”

“呃……”他小声咕哝一句：“这破地方能有谁？！”

话音刚落，树洞外就传来了异响。

离修猛然转头看去，一支利箭穿透结界，疾速朝他们飞来。

“快闪开。”他说着，偏了下头，利箭擦着他的侧脸，紧紧钉在背后的树干里。

随之如雨幕般的利箭纷纷朝树洞飞来，二人左右闪避，找掩体躲藏。

“什么情况？”意外来得太突然，离修根本反应不及，手臂被一支箭划了道口子。

夜神完全曝露在箭雨之下，池染拧眉，毅然挡在夜神前面，“快，教我布结界的法诀。”

离修来不及废话，直接双手掐诀。

池染瞥了一眼，依照他教的，照葫芦画瓢掐诀。

那两下子，看得离修一度觉得要完蛋。然而下一瞬，他看见池染周身氤氲起淡淡的烟紫色灵气，灵气化为灵力，快速结成一层保护罩。

不计其数的箭雨被隔绝于结界外，利箭打在结界上，当真如雨点砸在窗子上，发出淅沥沥的雨声。

“嘿，你真变强了。”离修啧啧称奇，原本以为她又是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