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染心中一惊,伸手轻轻碰了下他泛红的脸,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
一向冷若冰霜,温感不高的大魔王,居然会因为生病而体温骤升,这科学吗?
魔医解答了她的疑惑,“禀魔君,尊主他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池染不确定地看了看夜神,又看向魔医,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是刚刚中毒的吗?”
“观其脉象,不像近期才中下的毒。”他顿了顿,说:“倒像是许久之前便已中毒,此毒像仙门行云宗惯常使用的几味毒草。”
“行云宗?他们已经被尊主灭门,尊主又是如何中了他们的毒。”池染仔细回忆起来。
忽而想起,此毒是经由她身体里转给夜神的。
当时,她奄奄一息之际,夜神将毒吸入自己体内。
池染越想脸上的表情越凝重,“您能否解此毒?”
“这毒已与尊主的怨气融为一体,深入骨血,若无解药,恐怕难以剥离祛毒。”魔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池染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您想说什么?”
“这毒恐怕潜伏在尊主体内已久,行云宗研制的毒一向刁钻。”魔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想必平日毒发时,尊主承受了不小的痛苦。”
听完,池染内心五味杂陈,是他代替她承受了这些痛苦。
并且挽救了她的生命。
沉吟半晌,她说:“此事不可声张,望您好生照顾尊主。我这便去寻找解药。”
“辛苦魔君了。”魔医作揖,“属下定会守好主上。”
池染回房间取出辟枭插在发髻间,便只身去了仙门山。
重新站在仙门山脚下,她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当初灰扑扑地离开,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她仍然记得走之前发过的誓,只是此时不是兑现的时机。
午间阳光正盛,守门的两名弟子坐在台阶前,支着头,困顿得频频点头。
作为曾经的洒扫弟子,池染对仙门山各个地方可谓了如指掌。
她趁其不备,从距离正门不远处的隐蔽豁口进入。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带出个人,恐怕有些难度。
她心里盘算着,一边避开三三俩俩往来的弟子,朝内门弟子住所走。
择了一条幽僻小径的路走,碰到的弟子相对少很多。
而此路必要经过议事堂,若无什么要事,长老们一般不会出现在议事堂。
所以,这条路相对安全许多。
尤其又赶在中午,大多困乏,回房午憩,毕竟多数弟子并未修炼成仙。
池染觉得一切非常完美,简直万无一失。
直到临近内门弟子住所大门时,她谨慎地观察片刻,没发觉异常,才进去。
穿过回廊,一排排房间整齐罗列,门口悬挂了木头牌子,牌子上刻着弟子的姓名,以便寻人。
池染经过一间间房门,终于在最末尾找到了陆浔的名字。
上面,陆浔的名字旁边另外刻有一个名字——陆燃。
隔了几间房门,池染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她立刻闪身上了屋顶。
房门应声而开,两名弟子窃窃私语交流着,出了门,声音渐渐远去。
池染顺手掀开一片砖瓦,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屋子里陈设简单,而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睡得正酣。
她结出一道结界,将这间房与世隔绝。
随后明目张胆地推门进去。
里面的小孩儿听到动静吓了一跳,猛地瞪眼坐起来。
“别慌。”池染眼尾微扬,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是笑的,但看起来没什么温度。
陆燃见到她微微一愣,“你中了我的毒竟还没死。”他的语气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
“呦,你认识我。”池染对他出言不逊的话并不在意。
反而抱着臂,随意靠在门边。
“你被关在我家暗室里。”陆燃无所畏惧地直视她,能被关在暗室里的人,又能厉害到哪去。
她轻挑眉梢,“你不怕我找你索命?”
陆燃满脸不屑,“我研制的毒药服下之人必死无疑,我为什么要怕一个死人。”
“可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池染展开双臂,耸了下肩。
“你——”陆燃拉了个长音,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甩出一道暗器,破空而来。
池染似乎早有准备,顺手取下辟枭,直接挥开那枚淬了剧毒的四角飞镖。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她又抱着臂,慢条斯理地说。
“恶毒?”陆燃的暗器落了空,口不择言道,“你们这些卑贱之人,能给本少爷试毒是对你们天大的恩赐。”
听听,这句话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该说出的么……
简直震碎池染三观。
“既然如此,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池染步步紧逼向他。
陆燃原本昂仰着头怒视她,却见对方像是要动真格的,他不禁瑟缩了下,余光瞄了眼门口。
紧接着一步跃下床,试图夺门而出,一面扯着嗓子喊“救命”。
池染手疾眼快,一把提溜起陆燃后脖领,扔回床上。
“没有人能救你。”池染完全一副恶人做派,她本不屑于欺负弱小。
倘若不给陆燃一点教训,待他长大,必然会误入歧途。
“你、你别过来!”陆燃开始感到害怕,不断后退,“等我哥回来,我一定让他杀了你!”
池染停下脚步,“你指的是陆浔?”她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