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白回天界复命后,果然如他料想一般,商讨结果百般衡量下,只有孤注一战。
对于池染的稀有灵根,他只字未提。
大战一触即发,避无可避,陈默此次不得不下旨,着人点兵,心里却止不住地哀叹。
好日子没过两天,还要掺和这么危险的事儿,他此刻一心只想收拾包袱,撂挑子走人。
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就发展到这般境地了?
正收拾包袱打算连夜走人的陈默,忽而转念一想,倘若天界和仙门能打赢的话,届时夺回《万卷书》,没准能找到办法,让他可以运用原主的法力。
他堂堂玉帝,天界最高的上位者,穿越一遭,若遗憾不能体验神仙般的日子,那还有什么意思!
思及此处,他一丢包袱,转身就走。
大战之前,他必须去找池染,探一探口风,为后续做准备。
趁着天界和各仙门整装待发前,或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江越白从凌霄殿出来时,瞥见暗夜中有微光盈盈向他飞来。
他驻足而立,待飞到近前他才看清,竟是阿灵的引蝶。
引蝶落在他的手背,扑扇了两下翅膀,似是指引,又消失于夜色中。
他暗中攥紧了拳,眼底划过一丝慌乱,飞快跟了上去。
阿灵有危险!
听到池染的话,清幽晃了一下神,“师兄你……”他眼中情绪复杂,“你怎能堕入魔道?!”
“四师叔,您当真要与他同流合污?”苏幼灵试图唤醒清幽的良知,“莫要被人当了出头鸟,您还有机会回头。”
这句话的确让清幽心里产生一丝动摇,清誉体面是一回事,助纣为孽便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想做仙门的叛徒。
眼看入口即将洞开,清桑决不能功亏一篑,“四师弟,难道你不想坐上仙门山的掌门之位吗?!”
“清风那个老顽固,只一味故步自封。天界和各仙门连魔界都不敢抗衡,简直是缩头乌龟。”清桑说,“我暗中建立登仙阁,是不愿仙门再被魔界欺辱碾压。”
他声量越说越高,“你也不想见到魔尊夜神一统三界的那一天吧?!”
闻言,清幽不再摇摆,继续助他开启镇魔渊。
苏幼灵见劝说无望,无计可施下,她实在不愿借助清灵的力量。
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实力不济。
忽然,漆黑的夜色被刺眼白光照亮,万剑峰地面隐隐摇晃,像是地震般,要生生一分为二。
紧接着,一条裂缝如闪电般蜿蜒将峰顶地面撕裂。
狂风从缝隙中灌了上来,吹乱了池染的长发,她的眼被飓风吹得难以睁开。
“成了。”
清桑与清幽同时收手。
有少量黑色瘴气自裂缝中漫溢出来,顺带飘散出一股浓烈地腐朽味道。
池染艰难睁开眼,扫了一眼镇魔渊,下面黑色迷雾弥漫,站在边缘往下看,让她有些许晕眩感。
不自觉退开一步,她怕自己失去平衡,不小心一头扎进去。
再回神时,清桑居然控制住了阿灵。
他扣住苏幼灵的咽喉,威胁道:“门专程为你开启,跳下去吧。否则我立刻杀了她。”说着加重手上力道。
苏幼灵因为汲取不到空气,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几个字,“不、不要、听、他的。”
好卑鄙。
池染暗骂。
她被逼无奈向前迈了一步,瘴气直往鼻腔里钻,顿时头昏脑涨。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一个结局。
“别伤害她。”池染望着阿灵,仿佛留下遗言般地说:“阿灵,不管你是一缕神魂还是上神清灵。你记住,在我池染心目中,你不论何时都是阿灵,也只是阿灵,无人能够替代。”
苏幼灵试图挣脱清桑的控制,但她灵力已然耗尽,“不、要。”她蓦然睁大了双眼,亲眼看着池染纵身跃下镇魔渊,直至被黑雾吞噬。
眼眸逐渐蒙上一层水雾,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不堪。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某一刻,她宁可希望跳下去的是自己。
随着池染跳下九幽镇魔渊,裂缝渐渐合拢,入口关闭,剑冢重新止于平静。
解决了心腹大患,清桑方才松开手。
突然卸力,苏幼灵任凭自己瘫坐在地。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她不知自己到底在抗争什么,这一刻她恍然明白,她抗争的是想要在这个世间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证明她曾存在过,哪怕只有一个人记得,她是苏幼灵,便够了。
她踉踉跄跄站起来,看来等不到见江越白最后一面了……
清桑见她满目悲壮,抬头眺望清冷的月光,不知要做什么。
苏幼灵缓缓闭眼,双手结印,“吾愿以我之魂,祭此残躯。神归灵台,魂守本心。破妄——归一——凝!”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眉宇间有神纹若隐若现,她感觉灵魂宛如被强行缝合的撕裂感。
痛苦地屈下身子,泪水无声滑落,她忍着剧痛呢喃道:“清灵,一切交给你了……”
神纹恍然若现,她的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星芒,一时间,犹如天神降临。
“糟了。”清桑意识到她自愿神魂相融,“她——回来了!”
苏幼灵身上原本极重的伤,竟瞬间愈合。她眼眸流露出的情绪,极为冷淡,紧抿着唇,似是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