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划过清桑时,他感觉到了寒意。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清桑下意识唤出两个字,“师、尊。”
清幽也颔首尊了声:“师尊。”
这边的动静闹得过大,清淮、清羽察觉此处异样,相继赶了过来。
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内门弟子围凑过来。
“师尊……”清羽遥遥望去,“是师尊的气息,她没死。”
清淮却是一脸不可置信,“她真是师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弟子听见他二人的话,纷纷惊呼,“祖师奶显灵了?!”
“还真是,上半张脸跟画像上如出一辙。”
“不对,她不是大师姐么!”
“是啊,怎么成祖师奶了?”
万剑峰下,一时间热闹非凡。
“你二人应当知晓,背叛仙门该承受怎样的责罚。”清灵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面的议论声顿时休止,鸦雀无声。
清桑身形一滞,“师尊,我做此事,亦是为了仙门。您三百年前牺牲自己,却也伤不了夜神半分,反而被他屠了三界。”他反问:“难道我们要一直被魔界压上一头吗?!”
“那也不该作为你堕入魔道,成立邪派组织的借口。”清灵字字珠玑,她对此感到无比失望。
从何时起,仙门居然腐朽至此。
清桑不服,“您说我是邪门歪道,那邪神风娆呢?”他冷笑,“我所用的这些,可都是依照《万卷书》里的内容。”
《万卷书》是风娆毕生心血,他虽擅于钻研诡道,却心思纯正,生平更是救人无数,渡化苍生。
他编纂此书的初衷,是希望后世之人一旦有无法化解的灾难,可以利用《万卷书》寻求一线生机。
他们却对风娆的用意曲解,沦为他们争名夺利的工具。
她决不能原谅。
“休要将其混为一谈。”清灵怒斥,“今日为师便替仙门清理门户。”
背叛师门,不光是逐出山门如此简单。是要活活抽出仙髓,修为尽废,再接受一百零八道天雷,彻底沦为废人,丢下山门,任其自生自灭。
看来,师尊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清桑心想,既然如此,不如奋起反抗,搏上一搏,未必不成。
清羽和清淮二人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清灵说一不二,治理门下向来严厉,谁敢不尊?!
清幽更是进退两难,左右衡量之下,事后承认错误,想必掌门断不会为难于他。
打定主意,他收了架势,打算袖手旁观。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江越白一袭白衣,衣摆不似以往熨帖到没有一丝褶皱。
他脚上的鞋靴,鞋边沾满了污泥。
胸口上下起伏,额头布满汗珠,不难看出,走得很急。
他的目光越过清桑,看向后面的清灵。
却探查不到一丝关于阿灵的气息。
他僵着身子,像是一尊雕像,眼眸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和他们脸上的表情。
关于阿灵的消失,仿若无人在意。
他不由死死握住天羽剑,连指甲陷入血肉里,都浑然无觉。
彻骨的寒意将他严密包裹住,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心脏仿佛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紧紧攥住,收紧,再收紧……
直至承受不住,轰然爆裂,血溅满地。
他的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空洞失神地看着清灵。
清灵同样回望着他,察觉到反常,“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
他说不清,心底是极致的愤怒还是痛彻心扉的绝望。
“阿灵……”他颤动着嘴唇,“我要救阿灵!”
他坚守多年的道,顷刻间坍塌破碎。
想到阿灵最后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愿神魂归一。
江越白的愤怒蓦然间压过所有理智,去他的克制守礼!
去他的礼智仁义信!
他只要为阿灵报仇!
江越白骤然拔剑,杀气四溢,不顾一切冲向清桑。
“冷静点。”清灵感觉到他的气息混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越白,”清风凌空而下,拂尘卷住了他的剑锋,“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