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对花产生了兴趣,渐渐地,他对另一个世界滋生出了好奇心。
风娆每天带千奇百怪的东西来见他,与他之间的距离也逐渐缩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日,少年扯住他的衣角,桀骜的眼眸中再无敌意,他不会开口表达,显得有几分急切,最后紧抿着唇,冲风娆点了下头。
风娆脸上露出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意,“一起走?”
少年尝试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冥思苦想半天,用力点了下头。
清灵在一旁看着风娆脸上的笑,心底有种强烈不好的预感。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是风娆把阿夜骗出了归墟。
她不敢再往下想,怕真相颠覆她对风娆的看法。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
风娆带阿夜去了人界。
少年对一切事物抱有好奇心,他一贯冷漠的脸上,慢慢有了情绪。
那是不加掩饰如孩童般天真烂漫的心性。
然而画面一转,风娆又带他去往魔界。
期间,教习他如何运用体内的怨气,少年一知半解,释放出全部力量,天地间骤然色变,引起三界剧烈动荡,宛如末日降世。
少年意识到不对劲,意图收回怨气,但他做不到收放自如,紧紧皱着眉,心急如焚。
风娆放任他制造三界灾难,直到濒临崩决,才不疾不徐教他如何收回力量。
看到此处,清灵内心一阵压抑。
怎会是如此?
明明是风娆为了天下苍生,毅然牺牲自己,方才阻止灾难继续蔓延。
她不相信,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竟是风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灵实在想不通。
她的记忆突然定格在五百年前,那时风娆痴迷于钻研诡道。
某日他兴冲冲地对她说,“我知道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是什么了。”
清灵一边描摹勾画,一边回应:“是什么?”
“是怨气!”风娆说,“我在一本古书中看到了一个地方,叫归墟,那里有最纯粹最恐怖的力量。”
清灵不以为然,“归墟只记录在书中,从未有人去过,更遑论亲自见过。只不过是虚构出来的罢了。”
后来,她再未听风娆提起过此事。
原来……他是想得到阿夜的力量。
本该循序渐进,可他过于心急,引起阿夜的猜疑。野兽嗅到危险的气息,会毫不犹豫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管。
风娆还是低估了他的危险程度,因此被对方绞杀得魂飞魄散。
而少年夜神受了严重的伤,失去了部分记忆,被清灵刻意捡回了家。
命运自此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师尊。”
呼唤声让清灵猛然抽离出夜神的记忆识海,她喘着粗气,仿佛溺水者突然浮出水面。
而夜神找回了那段缺失的记忆,他捂着心口,微微弓着身子。
“原来如此。”他肩膀轻颤,肆无忌惮地低声笑起来。
笑够了,他抬眼,紫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便是你们要杀死我的理由。”
清灵沉浸于不可思议的真相中,一时失了神。
“师尊。”清风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叫了她一声。
此阵是由清灵以身为阵,倘若她精神力一旦有所松懈,便会让夜神有机可乘。
深邃的紫芒交织成一片幽冥,宛如永夜降临。
戾气死气沉沉压在仙门山上空,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来。
清灵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松懈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威压戾气稍有缓解。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殊死一搏。
浓稠的紫夜中,鬼面破雾而来,余光扫过被围困的夜神,指尖轻捻,折扇“唰”地展开。随着机括转动,扇骨边缘瞬间探出寸长的利刃。
他反手甩出折扇,寒光闪过,折扇滑出一道弧度,直逼向清灵。
清灵闪身躲避,阵法松动,夜神瞄准时机,直接冲破禁制,将玄铁链震碎。
鬼面随后飞身落在他身旁,“主上,未能寻到小池染的踪迹。”
话音刚落,江越白的剑刺了过来。
折扇飞旋着重新回到鬼面手中,他与江越白缠斗起来。
提到池染,一旁清幽想起一事,或许能扰乱他的心神,拖延一时半刻。
他扬声道:“魔头,你难道不奇怪池染去了何处吗?!”
“池染”两个字,触发了夜神的敏感神经,他转瞬间来到清幽面前,小臂青筋暴起,三根手指扣住了清幽的咽喉。
“池染呢?”他眼底戾气丛生。
清幽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提起,双脚悬在半空,毫无还手之力。
“夜神,快放了他。”清桑不敢轻举妄动,“你放开他,我告诉你池染的下落。”
夜神脸上的黑线又向上生长了半寸,浑身散发着阴郁至极的气息,“池、染、呢?”他一字一顿道。
清灵暗道:不好。
以夜神的冷静程度,绝不会如此激动,他的禁制快要失控了。
不知何时,漫天暗夜紫被黑气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