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A2春季赛第一天第二场R21vsINE的比赛打满三场,最后R21以2-1带走INE,晋级明天的胜者组第一场。
陆意扬说有点累,没有跟PAX的各位一块儿看比赛。
今天May嘲讽他让他很是不爽,回来在房间阳台里尝试着复刻解说一段,怎么嘴一直瓢,而且根本控制不好语速,反应感觉很僵,像个蠢货。
感觉一直都在分泌口水,从前他出门解说或者主持之前都是不吃甜的就可以控制,但是现在就一点甜的都不吃还是一直这样。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偷偷练,但是没什么用。
不能跟自己较劲,也不能跟自己生气。
星赛不是还有一个月呢吗,版本还会再变动,他安慰了自己几番,却还是捏着他们的数据表有点丧气。
从前在训练营的时候,讲师就说,解说是调动观众情绪的。
情绪,陆意扬现在对这两个字都有些抵触,他在住院、治疗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就是:“注意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
哪个解说能保持平静。
解说需要激情,偶尔要呐喊,经常要带动,音色声调都很关键,但是他现在要结巴,有时候莫名卡顿,这种感情让他如鲠在喉,好像嗓子里的那根刺实在太粗太深,每天淡淡的酸醋丝毫不能让它溶解。
陆意扬颓丧地坐在阳台,用废了的手指夹着烟给废了的嗓子抽的时候都有种这俩玩意儿要死一起死的感觉。
飞星的房间在隔壁,他也出来阳台了。
“你要少抽烟。”飞星说。
陆意扬藏了一下也没藏住,只能傻笑。
“我爸就是肺切掉了。”飞星说:“烟抽多了。”
陆意扬啊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爸以前敲打班子的,”飞星说:“就是死了人了,他去吹吹打打,见过吗。”
“啊。”
“小时候经常希望死人,”飞星皱眉吞了一口烟,熟练地从鼻子呼出,老烟枪的习惯,“死了人了,就可以吃小厨房了,有牙签肉,还有罐头,能吃三天,我爸还能挣钱,许愿的时候,经常希望附近多死一些人。”
陆意扬不太明白飞星怎么会忽然跟他来说这些。
“后来他老咳嗽,就去吹唢呐,后来吹唢呐也不行了,一直咳,敲打班子就劝退他,”飞星说:“我家里就我爸挣钱,他不去我们就...反正麻烦。”
“后来,我大姐嫁人了,她婆家给了一笔钱,他去把肺切了一些,”飞星说:“他在切完之后,要...吸痰,积水,发炎,很多。”
陆意扬有点半懂不懂地看着飞星。
“就一直看病,当时我也没钱,要去打工,”飞星说:“我爸在医院还挺难受的,天天叫着想死。”
“啊。”陆意扬不太知道他爸到底咋样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说这事给自己听。
“过年,你可以去我家听我爸唱戏。”飞星掐了烟头:“他养的鸟也会唱,他现在都去公园唱,在家唱太吵了。”
陆意扬有点诧异地看着飞星,他说:“人的身体是很奇怪的,我爸的肺切掉了一些,本来应该不太好,但是他比从前更健康了。”
陆意扬第一次听见用肺叶代偿膨胀来安慰人的。
“别急。”
“....谢谢。”
陆意扬洗了把脸,觉得还是应该先关心明天的R21vsPAX。
解说事小,比赛事大。
一想到比赛,就容易想要今天绕着沪宁电竞馆的那辆煞笔LED车,跟车上那个抽象的大哥。
陆意扬这次是真的不想跟他公开,主要干点什么都得扯他头上去。
还有就是很多追竞的年纪小,他们情感小众,带坏小孩儿的健康婚恋观,他都很多次在他跟谈年的微博下看见有人说意识到自己是同,点进去才他妈十四五岁,看得陆意扬心惊肉跳。
而且,陆意扬都觉得谈年同性恋的问题是因为自己是男的的,自己要是女的他就没问题了。
可把他藏起来这事儿就有点不尊重,连人家顶流大明星都能公开,他陆意扬是个什么东西啊,谈个恋爱还要跟人偷偷摸摸。
只是就陆意扬在意的那些问题,按照他对谈年这个人的理解,他全不在乎。
医生的话术语太多,通俗易懂的翻译就是陆意扬这个人想些没用的、老爱管闲事、管又管不好,才造成他生病了。
他都在想是不是要跟谈年学习一下他的处事态度呢?
但是他...总结起来就十个字。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这让陆意扬怎么学?
“陆意扬。”
“啊。”陆意扬有点懵懵的,他又开始抠指甲了,连谈年进来了都没发现。
谈年塞给他一个弹力球玩,“怎么了?”
“我....”陆意扬露出有点茫然的神情,“我不认识他的。”
“我知道,”谈年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今天吃的好少。”
“我不想把我们的事情发、发在网上,”陆意扬问:“你会觉得、觉得不舒服吗?”
“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我表现还不好?”陆意扬说:“我的手机你随便查、查了,我就是...从前说话不正经而已。”
谈年拨开柚子上白色的络,递到他手上,“你的账号在我电脑上,后台常常都有人想要来联系你。”
“联系我干嘛啊,”陆意扬问:“骂我呀。”
“追求你。”
“别、别理他们。”
“今天不就有吗?”
陆意扬那个羊崽马甲离谱成那样,只能说:“....他可能做自媒体呢。”
谈年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拿不出手。”
陆意扬感觉他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别跟...”
“别跟有病似的。”谈年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施法。
“别...”“别学我说话。”
“你...”“你还学。”
“我...”“我真服了。”
谈年每一句都能精准预判。
而且陆意扬说话还磕巴,他还要学陆意扬的口气。
“连你也欺负我。”
谈年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