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开始起来挠他,“就咱俩谁、谁拿不出手你心里可没数了吗,我做梦找对象都不敢想你这样的。”
“为什么。”
“我没钱啊,而且也没什么前途,干什么都差劲...”陆意扬眨巴了几下眼睛,“反正就挺废、废物的。”
谈年的手背在脑袋后面,身上趴了个陆意扬,“今天跟May聊什么了你要骂他。”
“他嘲笑我说话,他让我去解说R21那一场,气死我了,这种货色也敢、敢来笑我,....这个畜生,他别等我好了的。”
谈年沉默又换了个方向看他,“他说你什么了?”
“还没说什么呢,小优就进来了骂他了,他要跟、跟小优生气,Vita就来了。”陆意扬趴在谈年身上捋他的头发:“Vita像个老鹰一样把我们这些小鸡护、护在后面。”
“Vita这么好?”
“嗯。”
“明天少补他一个兵。”
“你太客气了。”陆意扬笑说,“这么大礼。”
“你就这么想你自己吗。”
“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吗。”
“陆意扬。”
“啊。”
“你觉得More今天那个中单,打得怎么样?”
“就、就那样呗,跟你对线有点吃力,出装的话,感觉...”陆意扬犹豫了一下,“我感觉他在学你。”
“Vita呢。”
“他更明显,因为现役中、中单跟适配版本都是偏功能型,团队型,刚出道想要个人战绩肯定拿你当标杆了。”
“那你知道我在学谁吗。”
“你哪有啊,”陆意扬躺在床上:“现役包括这两年退、退役也没跟你相似的风格,中单位讲起来流行是一阵、一阵的,你以前的比赛,机器人出破甲,鲁门出穿梭,我还记得你打双子星还出、出过溅射跟法穿,反正看赛事跟对面打得谁吧,你的风格不好学。”
谈年的左手在自己的脑后,右手摸着陆意扬的后脑勺,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我学的你。”
“网吧老板给我你的录像我都看过很多次。”
“我都要想很久你的装备为什么要这样出。”
他盯着天花板出神。
“你是我见过打游戏最聪明的人。”
“也是我打职业唯一确定的方向。”
他无意识地捏着陆意扬的手腕,继续说:
“换过来,如果是我的手坏了,这游戏我应该一分钱也挣不到。”
“再换过来,如果你的手没坏,猜不到你在游戏里能挣多少钱。”
他的声音很缓慢,似是要陆意扬一字一字听清楚。
“想到这里,我都不知道你的手坏了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你的手没有坏,我恐怕就只能一直当一个你的,小粉丝?”
“我能追上你吗。”
谈年自嘲,“我可能...都没有机会。”
“你说做梦找对象不敢想我这样的,那是你不知道,我更不敢想你。”
“不能打比赛是你的意外,除了比赛,我没有任何事能做得比你好。”
“我能做的事,别人也可以,我拿什么留住你。”
“你说你什么都做不好,是因为没看见农户送来的锦旗,也没看见现在的Sakura,还有PAX休赛季财报。”
“你说你没前途,但是只要你有想做的事情,想学的东西,我现在,我有,我有一点点条件,你不要担心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事情。”
“你是我最珍重的人,不要这么想自己。”
陆意扬的手已经很久都没有抖了。
现在有点按不住。
从来都没有听过谈年说这么多话,在陆意扬印象里,这个人小时候写作文估计都得把前面的阅读理解给抄上。
陆意扬从前觉得那狗也不会说话啊,那人不还是知道狗爱他,会不会说话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了他自己嘴这么碎了,总不能喇叭配喇叭吧。
知道自己在这个人的心里地位高,也不知道高成这样,他说的那些没走的路,根本就不用美化,手没坏也未必就像他说的那样。
但也,没人能拒绝喜欢的人如此珍视你。
陆意扬眨了好几次眼睛也没消化完,多次用舌头抵着上颚控制表情,最后只能手指勾着他的项链,只说:“你太会哄人了。”
谈年给他盖上被子,“睡觉了。”
陆意扬最近断了药,PAX这个地方又很吵,好处是,经常有人跟他说话,因为他结结巴巴的B哥就要来欺负他,学他说话,被小5追着打。
坏处是,他们经常一起说话,陆意扬就会有点呆呆的,找不到重点。
队医经常跟乔医生反应陆意扬现在的情况,每天都要询问,基本都是谈年在回答,有时候也会肩脊有点发麻,或者喘不上气,不用他说,皱眉或者脸色不好紧接着措施就跟上了,PAX都已经深秋了,随处可见的小风扇、小扇子,小橘子小橙子就没断过。
之前白天训练室总是拉窗帘,现在陆意扬坐的那个位置都有太阳,门被别开了一点,伸手都还能摸到桂花叶。
陆意扬想睡了,今天场馆太吵了,好累。
他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山上走,忽然看见一个牙科诊所,他就莫名其妙地进去了,感觉这地方都可以拍那种牙仙的鬼电影了,但是他又犯困,醒来的时候牙科医生说:“你嗓子里有刺哦。”
旁边的助手正在喊,“哇!我从业以来从来都没见过这么长的鱼刺!你吃了鲨鱼吗?”
陆意扬的嘴巴带着扩嘴器,嘴里全是分泌的口水,想骂这个傻B助手,但是说不出话,想这煞笔医生赶紧拔啊,你干看啊?
“你自己拔。”
陆意扬心想我去你奶个勺子的我怎么拔?
医生将止血钳交给陆意扬,扶着他的手去找那根鱼刺,一动就痛,一动就痛,痛得他咽口水都要流眼泪。
“自己拔出来。”
陆意扬一狠心,死死抓住止血钳一扯,瞬间喉咙像塌了一样。
他咽下去的每一口都是血,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收来,躺在口腔科的椅子上对着无影灯看见了那根沾血扭曲又畸形的鱼刺,透明的刺不染血根本看不见。
透过鱼刺陆意扬看见对面医生的头顶戴灯,容貌不清。
陆意扬坐起来边吐血边流眼泪,天旋地转地间整个牙科诊室已经空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开始散去,他看见眼前一片模糊,雾气再散去的时候,有人在他手边递上了一杯水跟纸巾。
没看清楚就醒了,再醒的时候是有人在擦他额头上的汗,陆意扬有点懵地说:“年年,吃鲨鱼了。”
谈年神色紧张,反复摸着他的后背,“想吃鲨鱼?我现在给你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