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嬴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了。
099打开备忘录,记录下今天的嬴政的事,写完,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嬴政。小东西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小字:
【能量剩余:4.5%】
【咸阳方向异常信号源距离:约二百里。信号频次:增加。】
【建议:保持警惕。】
099看了一眼,关掉了,她伸手,把嬴政的被角掖好。
西北方向,黑沉沉的。
【弹幕】
【“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四岁,帝王静默。】
【099最后那行备忘录:“我自己想到的,比我教的更多”,她骄傲了。】
【能量只剩4.5%了,咸阳的人会怎么做?】
【这一家子,还能安稳多久?】
。。。。。
兰陵集市,辰时。
赵姬的菜摊上,韭菜、白菜、萝卜,码得整整齐齐。隔壁摊的两个妇人在聊天。
一个说:“听说了吗?荀子学馆有个四岁娃娃,说国以粟立。”
另一个说:“四岁?懂什么。”
前一个说:“荀子都夸了,说有三分气象。我当家的昨天从学馆门口过,听里面的弟子都在议论。”
赵姬的手没有顿。她把一棵韭菜码进菜堆里,嘴角翘了一下。
【弹幕】
【赵姬:那是我儿子,骄傲但不承认。】
又来了一个买菜的妇人,蹲下来挑萝卜:“赵家娘子,你这萝卜长得真好。”
赵姬熟练地说:“种子泡过的,泡一夜,出芽快。”
妇人点点头,挑了几个,付了铜钱走了。
赵姬听着隔壁摊的妇人还在议论“那个四岁娃娃”,手没停,韭菜、白菜、萝卜,码得整整齐齐,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弹幕】
【全兰陵都在传政崽说的话,赵姬:我种的菜,我生的崽,都是骄傲。】
收摊的时候,赵姬把卖剩的菜捆好,铜钱包进布里。路过肉铺,胡屠户正把半扇猪肉往钩子上挂。她看了一眼,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胡屠户。”
胡屠户转过头:“赵家娘子?”
赵姬:“你的肉,是今天的吗?”
胡屠户的脸僵了一下:“当、当然是今天的。”
赵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走了。
胡屠户站在肉铺门口,看着她走远,风从街口灌进来,肉铺的幌子晃了晃,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弹幕】
【胡屠户:这个女人的儿子四岁会辩论,她本人会鉴肉,惹不起。】
【赵姬:我不跟你吵,我就问你一句,是你自己心虚。】
小院,暮色。
赵姬坐在床边,把枕头底下的小布包摸出来。铜钱倒在席子上,一枚一枚数,数了三遍,还是那个数,只能勉强对付日常所需,剩的不多。
她想起今天集市上那两个妇人说的话。
政儿说的话,兰陵城的普通百姓,在传。她以前觉得,政儿在学馆里说的话,是学馆里的事。她听不懂,就在门口听听,骄傲一下,然后回家种菜。
但今天她发现,政儿说的话,会传到集市上。会传到那些买菜的、卖肉的、砍柴的、缝衣的普通人耳朵里。
政儿说,国以粟立。粟就是粮食,粮食是根本。
赵姬低头看着席子上的铜钱。她每天种菜、卖菜、攒钱,够吃了,但攒不下更多。菜是换钱的,粟是养命的。政儿说粮食重要,那她就种粮食。
她想起那年邯郸逃亡,饿得政儿吮手指。那时候她手里要是有把粟,政儿也不会瘦成那样。
她把铜钱装回布包,塞进枕头底下。这些是她种菜以来攒下的全部家当。粟种比菜种贵,种粟的地要比种菜的地大。她现在的钱,不够。
赵姬把布包又摸出来,数了一遍,还是不够,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