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织轻应了一声:“是的,大帅?”
“你觉得我儿斯言如何呀?”唐智诚语气不轻不重的,但是嘴角和眼角都挂着笑意。
宋锦织微微一愣,脸颊倏然泛起一层绯红。她不知唐大帅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手指不自觉地在袖口里绞了一圈,继而恭敬地答道:“唐大帅和唐少帅,皆乃人中龙凤,织织心中敬佩不已。”
唐智诚听了这话,笑得极为欣慰,拐杖轻点地面,又不紧不慢地讲述:“我儿斯言自幼懂事,侠肝义胆,做事周全。我常年奔波在外,都是他在家照顾他母亲。”
他说到这儿,语调不由地低了几分,眼神望向角落里的那棵梧桐树,“其实这一生,我最愧对的,是他的母亲。”
宋锦织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间浮出一抹悲痛,便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她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我那时却总是带兵打仗,征战不休。她一人守着家中老小,连个说知己话的人都没有……”唐智诚的声音里渐渐透出几分老年人回望过去的遗憾。
他停下脚步,轻叹了一口气:“可男儿身在乱世,总不能老留在家里还整日顾着些儿女情长的。”
“若是人人如此,国又靠谁来守?”说到这里,他似又回到了战场上,神色有些激昂,但那激昂很快又被现实打压了下去。只听得他有些无奈,“如今是年纪大了,刀枪也提不动了,就只盼着我儿能早些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守护一方安稳。”
宋锦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耳根红透,只能低着头扶着他再往前。
就在这时,花园口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道:“大帅,我给您送药来了。”
唐智诚一听,眉头一挑,眼里顿时闪过一道亮光,心道:时间刚好,亲家来了!
严林今日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长衫,手里还提着个小药箱。他神色温和,见到唐智诚站着便连忙快步上前,“您这才刚好些,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唐智诚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拍了拍严林的胳膊,笑道:“严大夫,您可让我欠下了大情义。这几日我这条命,半条都在你手上救回来的。”
“您快别这么说,”严林笑着摇头,“都是仰仗着许医生和小女织织轮番守夜,不然我可撑不下来。”
唐智诚听到这儿,转头看着宋锦织,眼中满是慈爱和赞赏。
“小宋这孩子啊,乖巧得很,贤良稳重,比那些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却连药汤都端不稳的小姐们强百倍。”
他笑着,又补了一句:“严大夫你看看,小宋人长得好,性子好,又懂医理,连我这老头子都喜欢得紧。”
宋锦织越听越羞,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低头呐呐道,“大帅过誉了,织织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唐智诚却乐呵呵地看着严林,一边颔首一边假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这姑娘若是我儿媳妇,那可就太好了。”
严林一愣,目光掠过脸红如霞的宋锦织,神色微动,却也没有立刻回应,只笑着把药包递上,说:“喏,大帅,您这药我配好了,只需按时煎好服下便是。”
而唐智诚却笑得愈发得意和慈祥。
唐斯言一进门,便看到父亲唐智诚倚在花园藤椅上,身侧一左一右,坐着宋锦织与严林,三人正围着茶桌谈笑。
春末夏初,藤蔓爬上廊檐,繁花半开,映着唐智诚的面色,竟已有几分鲜活的血色,远胜前些日子的病态憔悴。
他将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疾步走来,一眼望见宋锦织身旁还放着个小竹篮,里面是药包还有他早些时候让亲兵送来的桂花糖、蜜梨干果,以及几样女儿家的零嘴小食。
他心中微动,继而笑着开口:“爹,您今日精神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