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姑父。”他和以往一样打了招呼,然后遵照沉默寡言埋头苦干人设,进厨房做饭去。
在慕烟之没看到的地方,姑姑和姑父表情扭曲惶恐,看着梁砚。
梁砚摸了摸鼻子,遮住脸,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好尴尬。
既尴尬又搞笑。
慕烟之胆子也是够大的,白天刚被认出来,晚上还敢回来。
晚上这顿饭吃得非常安静。
慕烟之也很忐忑,他不知道梁砚的亲戚有没有认出他。
白天之所以见面,也是想明确展现他和“慕烟之”的不同,打消他们的怀疑。要不然他们回去后,肯定会告诉梁砚说见到他了,梁砚结合场景一猜,很可能会怀疑自己。
“小慕。”姑姑熟稔道,“你工作忙不?你们那地也是时候要种了。”
“还早呢。”姑父接过话茬,“刚秋收,还得过个月把。得开春再种,早着呢。”
“我不是想提醒孩子们早点回去看。”姑姑说,“别让你家那几个黑心的又占了……”
“你说谁黑心!”
姑父和姑姑拌嘴,气氛倒是好了一些,慕烟之也松了口气,看来没有认出来。
否则他们不会这样和他说话的。
*
“小砚。”
梁砚:“咋了,姑姑。”
见梁砚一脸淡定,姑姑和姑父不知道该不该多嘴。他们眼神交流着,很犹豫。
其实白天不仅看到了戒指,还看到……
“你们还是找机会好好聊聊。”姑姑婉转提议。
“会的。”梁砚点头。
“他可能。”姑姑觉得还是最好告诉梁砚,她先铺垫了一下,试探着看向梁砚,“你?”
“说吧。”梁砚不以为然,“我都能接受。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也会为自己负责。”
姑姑看了姑父一眼,姑父接收到信号,叹了口气,指了指手腕,“今天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戴着一串手链。”
本来没多想,但他们在门口张望时,看到那个男人也就是慕烟之一直在看手链,眼神那叫一个温柔缱绻,可在看到他们时却立刻收回视线。
除了这个,他们也发现慕烟之手上没有戒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
把婚戒摘了,却含情脉脉关注一个来路不明的手链。
男人这种表现,说明……姑姑和姑父没往下说,但大家心照不宣。
梁砚眼帘低垂,陷入沉默。
他有印象。
前几天和慕少见面时,慕少也戴着。当时他没多想,以为是慕少比较时尚。现在想想,看来手链颇有意义。
“小砚你别怕。”姑父突然仗义,“别管他在S市多有权有势,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他真辜负了你,我和姑姑也不忙,明天去他工作的地方闹一闹!”
“他不是什么少吗,还用工作吗。”姑姑发问。
“不管了,反正总有能闹的地方。”姑父摆摆手,“大不了就印点传单到处宣传宣传,他们那种人肯定比咱们更好面子。”
梁砚还没说话,姑父已经打电话给认识的搞印刷的朋友了,“对,是我!你真走运,来了个大单子,我们现在在S市,准备曝光一个渣男,你给我印一个大字报……”
“不用!”梁砚哭笑不得。
他和慕烟之的婚姻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搭伙过日子而已。
“你们别担心,也别管这个了。”梁砚安慰,“我自己会处理,我其实也不在乎这些。”
将姑姑和姑父送到小区门口,打的车也到了。
告别亲戚后,梁砚独自往里走,总感觉手链这个关键词有点熟悉。
他咬唇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打开聊天记录也没找到。往前走了些,他一一打开购物软件,没找到。
正准备将手机放下,他忽然想到什么,下载了一个以前用过的、最近清内存删掉的软件。
“那个手链,是两个细的大圈圈,坠着几个小圈圈吗,铂金的那种颜色,银白色。”他给姑姑打去电话,形容得很粗狂,但姑姑和姑父立刻应声:
“是!”
姑姑和姑父很激动,这么快就找到姘头了?
他们赶紧叫停出租车,想着回去给梁砚撑腰!
结果却听见:
“那个。”梁砚摸了摸鼻子小声,“是我送他的。”
“有段时间了,刚刚你们说的时候我没想起来,看到购买记录才发觉。”
超级e人已经怂恿成功出租车司机跟他们一起去捉奸的姑姑和姑父:“……”
梁砚又说了些什么,对面半天没回应,他看了眼手机,不知道啥时候把他挂了。
他悻悻地放下手机,既心虚又无辜。
这也不能怪他吧,他真忘了。
每天事情那么多,哪里能记得清。
*
第二天工作日要上班,因而梁砚晚上休息得很早,也没心情和慕烟之掰扯什么。
并且明天他得去别墅值班,马大亮特地叮嘱说慕少让他去早一点。
梁砚很不情愿,但不得不听从安排。
“怎么了……”朦胧在夜色中察觉到梁砚似乎在幽幽地看自己,慕烟之喉结滚动,耳廓染红。
今天上床那么早,亲戚也离开了,他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剧烈一点……
梁砚面红耳赤抓住慕烟之的手,昨晚因为长辈在,他不敢太拒绝,怕动静太大让姑姑和姑父误会,只能勉强接受由着慕烟之胡闹。
“不可以。”梁砚红着脸复杂道,“快睡觉吧你别想了!我明天得上班。”
“我没有想。”慕烟之低低地笑了声,“是你在想。”
梁砚躲着慕烟之的吻,感觉慕烟之变了,估计几次亲密接触之后,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完全没有以前的克制和矜持。
他心很乱。
他感觉不可以这样,他们都是男人,是同性,他是直男,怎么可以和另一个男人在床上……!
但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恶魔低语,说反正是男人,这也算互相帮助,又没有真正那个,没什么的。
难道他没有舒服到吗。
梁砚僵住,脸瞬间烫成火炉,什么舒服啊,只是正常的生理状况,“……唔!”胡思乱想间被身旁的男人趁机吻上,梁砚推不开,只能,只能先这样。
他迷迷糊糊想,这只是一时的。
等他找到机会,再狠狠教训慕烟之。
*
梁砚去得很早。
但起床时发觉身边是空的时候,心咯噔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慕少,他顶头上司去的更早。
梁砚很愤怒。
难怪昨晚那么努力,是想让他迟到犯错误扣他工资吧!!!
太狡猾太可恶了慕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