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样，还在S市吗。”电话那头是吴远山的声音。

“在的。”梁砚说。那边刚说太好了，梁砚赶紧补充，“不过现在不在，可能明天、后天回去。”

“哦。”吴远山笑笑，“还在S市就好，我和晓晓蜜月回来了，想再请你和她堂弟一起吃个饭。”

“本来想和你约昨天的。”吴远山说，“计划有变就耽误了，所以现在才给你打电话。”

“对了。”吴远山忽然压低声音，问，“你和慕少后面有没有什么交集？我上次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梁砚当然记得。

虽然有段时间了，可当时太震惊，并且正巧抓包慕烟之电脑里存了自己那种照片，印象深刻。

“记得。”梁砚说。

他也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告诉朋友自己和慕烟之的事情。

“等吃饭的时候和你说。”正好慕烟之到时候也在，可以一起解释，“不过情况有一点复杂，你做好心理准备。”

“嘶。”吴远山欲言又止，“其实，我这边也有消息想告诉你，就是，就是，你应该能接受吧，你也先做个心理准备。”

梁砚点头，喝了口水，告诉对方自己准备好了。

“慕少他……有情况了。”

梁砚没听懂。

“之前不是跟你说他喜欢你吗。”

吴远山既抓狂又努力按捺八卦的兴奋，还有点对不起朋友的不好意思。

“可能因为你已婚，还有我们也感觉你对他挺冷淡的，他可能就放弃了吧。”

“然后现在应该和别人谈上了。”

“保真！”

梁砚：“……”

还真得做足心理准备。

他刚想忙完找机会和慕烟之聊开。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有了新欢，那他也放心了，原本还有点担心自己即将和对方说的话会太冷漠。

忽然手机闪烁，居然是慕烟之给他打电话。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梁砚挂断了没接。

也接不了，他总不好突然把吴远山挂了去接慕烟之的。

“好的。”梁砚说，“恭喜他。”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吴远山迫不及待想炫耀破案过程。

梁砚：“猜不到。”

“他今天生日。”吴远山说。

“我和晓晓猜测他应该也会邀请你，所以本来想昨天我们四个提前聚一下，一起先吃过饭。”

“但他今年和以前不一样，没有请任何人。”

吴远山不必多说梁砚也知道，白月光生日肯定很多人上心，很多人祝贺。

在小说里也有相关的情节，他这个替身苦等徐明峰却怎么也等不到，出去找人时被人抓走凌辱欺负，也从旁人嘴里听说了白月光生日宴。

剧情改变了。

梁砚想。

他不在S市，躲过了欺负他的人。听吴远山的意思，白月光似乎也没搞宴会之类。

“等我一下。”吴远山那边抱怨，听起来S市下了雨。

梁砚这边天气很好，但心里却很不踏实，总感觉忽略了什么。

“我好了，这雨说来就来，我都没带伞。”吴远山庆幸，“幸好附近有个商场，我进来了，有点乱啊，你能听见吗。”

“能。”梁砚说，“可是这和他谈对象没关系吧？”

“有关系。”吴远山激动道，“我和晓晓约他吃饭想给他庆生，原本也想联系你的，一起给他一个惊喜。”

“你猜他怎么说。”吴远山问。

梁砚满头黑线，这怎么猜得到。

“他说有约了。”吴远山说，“我们也来回问了几次啊细节就不说了，反正，他今天一整天包括一整晚全部空出来了。”

“包括明天。”吴远山补充，隐隐激动。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自然会联想到和对象约会顺带那啥的事情。

梁砚也想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他紧紧攥着筷子，还饿着想继续吃，但有点没胃口。

之前慕烟之和他约了今天聊开，他今天太忙了，估计没法及时回S市，正准备和对方说改时间的事。

本来想换到下周的，可他没想到今天是对方的生日。

梁砚没说话，陷入纠结和沉默中。

他有些怕慕烟之今天原本想准备什么惊喜，如果他不去会伤到对方。

又感觉这也没什么，人家是慕少，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可能本来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说不定已经忘记两人的约定。

“梁砚？”吴远山感到奇怪，梁砚怎么一直没说话了，“你那边没遇到麻烦吧？”

梁砚查了最近的机票和车票，两地间隔太远，最快乘飞机回S市也得将近晚上十点多，然而S市预报有大雨，飞机可能延误。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今天是慕烟之生日，也不知道今天要不要去。

梁砚有点尴尬。

他没准备礼物，空手去好像不太礼貌。

即使做不成夫夫，碍于和吴远山还有慕晓的关系，他都最好不要和慕烟之弄得太难看。

算了，今天不去了。

梁砚准备和慕烟之约明天，虽然过了一天，但也比过一周要好。

这么想着，他也不着急了，慢慢吃饭。

梁砚喝了口汤：“没事，你继续。”

“听说他这两周一直在准备。”吴远山说，“还包了个餐厅。”

吴远山絮絮叨叨讲了很多，梁砚悬着的心也放下。

刚刚慕烟之打电话，很可能也是想和他说换时间的事情。

“你这边咋样。”吴远山关切问。

梁砚叹了口气，和大家比起来自己总有点挫败。连白月光都找到对象准备开启新生活了，他这边还稀里糊涂，什么都没安稳。

不过应该也快了。

等和慕烟之结束后，他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工作和生活。

“我不知道。”梁砚实话实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想和“慕烟之”一直生活下去，谁料慕烟之另有身份。

他也受够了猜测和揣度，只想赶紧把这些都结束掉。

“你之前说有事儿想和我说，是什么事。”吴远山好奇问，“你上次突然好奇慕少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情况？”

“一言难尽，之后见面再说吧。”梁砚委婉道，“我之后不打算留在S市了。”

要不是还得办各种各样的手续，且也舍不得没发的那点工资和年终奖，他真想现在开始就不回去了。

依然和之前一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与原因，他不想看到慕烟之。

和以前不想看到徐明峰还有那些人一样，哪怕和他们在同一座城市里呼吸他都受不了。

遇到慕烟之后，他感觉自己好了很多，重新回到S市。可最近各种事情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梁砚叹气。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有点喜欢慕烟之的。当然这个喜欢肯定是打引号的，不涉及情爱方面，纯粹是出于对于同性的欣赏。

而且人家确实挺好的，为人很好，也对他还不错，所以他忍到现在，答应和对方约会什么的，也准备最后再见对方一面，当面把话说开。

还是明天或者下周吧。梁砚更坚定了换时间的想法。

今天太仓促，他估计赶不回去。

再说了是人家生日，他不想慕烟之之后每次过生日都想到他。

想忘记他，但是在这一天他表现得特别糟糕，留下近乎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形象，误打误撞一直印象深刻了。

说不定对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呢，梁砚想。

差不多半年了，应该也玩够了。

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咬咬牙赶回去，明天就能去扯离婚证。

“你觉得。”梁砚摇摆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的这个有名无实的合法伴侣，“慕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远山有点意外梁砚突然这么问，他想了想：

“一开始我还有点怕他，感觉他有点冷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意似的。”

后面见慕少救了梁砚还那么照顾梁砚，还有实际相处时，比想象中平易近人也特别好相处，就转变想法了。

“后面感觉他是个好人。”

“而且还挺温柔的。”对梁砚。

吴远山幽幽地补充，不过没敢和梁砚说。

梁砚抿唇。

初印象的白月光和众人口中的白月光以及和他结婚的村夫慕烟之的形象在他心中来回打架。

吃完了，他在镇上逛了一会儿，不知道买什么送慕烟之。

十八线小县城，挑不出适合送给慕少的。

选半天，梁砚买了一盒据说是特产的糕点、豆腐干还有肉干，买这个纯属是自己想吃，到时候慕烟之如果不喜欢，他就拿走自己吃了。

刚付钱就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梁砚奇怪地拿着东西过去，是姑姑和姑父。

“哟，这边还有这种特产啊。”姑姑自然地开启话题，笑道，“晚上准备睡哪？别花冤枉钱找宾馆住，来姑姑家歇一晚。”

梁砚很惊讶，姑姑和姑父怎么还在镇上。

他拎着特产跟着两人来到街上，姑姑才复杂道：

“你那个媳妇，给我们打电话了。”

姑父接过话茬，微妙地看着梁砚说，“他说他找不到你。”

“听起来好像还哭了。”姑姑叹气，“怎么了这是，你回来是不是也没和他说？”

梁砚很尴尬，也很吃惊。

“你先别说。”姑父摆摆手阻止梁砚说话，说，“有可能其中有各种误会，也有各种事情夹杂着，但我们都看在眼里，小慕对你是真好。”

“你仔细想想，在梁庄，别说在你家，就说在我们家，他干了多少活？”

梁砚咬唇，没敢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