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当时他们借住在姑姑家，总归得付出点劳动力还人情，但都是慕烟之忙里忙外，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生病了。

生病也是慕烟之照顾的。

“今晚在我们家歇歇吧。”姑姑建议，“明天回S市，回去你们好好聊聊。”

“先别买票。”姑父说，“他知道你在我们家留宿，今晚肯定会直接过来的，明天白天你跟着他走就行了。”

梁砚：“……”

“不用。”梁砚才想起来自己有房子了，“我住我那边就行。”

“不太行。”姑姑和姑父笑笑。

“他让我们俩看着你，怕你跑了。”

梁砚扶额。

“我回去吧。”梁砚最终决定，见姑姑和姑父不太赞同，他补充，“今天是他生日。”

这话一说，两个长辈就不阻止了，反而劝梁砚赶紧回去，也让梁砚好好表现，不要做负心汉。

梁砚：“……”

可能感觉到梁砚不想联系自己，慕烟之那边直接和姑姑姑父联系了，让梁砚不用去约定的地方，到S市直接回家休息。

到了。

梁砚睡了一路，现在还算清醒。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出发的时候没有合适的飞机，因而这次坐了高铁，一出站，就看到熟悉的人，梁砚走过去，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打招呼。

“我送你回去。”马大亮说，“你想去哪，回你那，还是慕少那边。”

“去慕少那里吧。”马大亮怂恿了一路，“别没苦硬吃，慕少的别墅太大了住着不习惯还是太空旷了心里不安稳？”

听着对方有点阴阳的话，梁砚欲言又止。

“我没别的意思，你想去哪都可以。”马大亮说。

梁砚上了车：“我想去看看，别告诉他。”

最后去了约定的地方。梁砚想去看一下，虽然特别晚，但也算赴约了。

到附近了。

梁砚下了车，马大亮说：

“我在这边等你，就不过去了，你要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梁砚点了点头。

时间很晚，夜深人静，地上湿漉漉的，看样子下过大雨。

现在也有点，不过小雨，还好。

一阵风赤裸裸吹过，梁砚穿得有点单薄，拎着那几盒特产，受凉打了个喷嚏。

梁砚看到慕烟之时，对方坐在一节台阶上，正因为听到他打喷嚏望过来。

简单的衬衫，却显得很好看。

看到梁砚来了好像还有点意外，慕烟之站起，抿唇，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有什么，睫毛微微垂着，眼角有些红。

走近后认了出来，是他以前送的那件。

是他能够承受范围内买的最贵的了，但比起慕少的衣服肯定差了很多档次。

还好慕烟之长得好，硬生生穿成了偶像剧的感觉。

梁砚莫名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一点发热。

他不知道说什么，沉默时，慕烟之拿过他手上的东西，把他拉进餐厅。

梁砚摸了摸胳膊，感觉好受很多，室内温暖了许多。给马大亮发消息让他先走，说慕少在。

发完消息抬头瞥到慕烟之有着淋湿痕迹的衬衫衣角，心情有些不是滋味。

看样子慕烟之在外面坐了很久。

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

也不知道对方等他等了多久。

梁砚简单打量了空荡荡的餐厅，大致知道今天慕烟之原本想做什么。

可似乎做不成了。

已经很晚很晚了，还下过暴风雨，这个餐厅有点半露天，里面的装饰被风吹得不成样子。

看起来和现在的慕烟之一样，既可怜又莫名有种颓靡的美感。

慕烟之端来一份点心，梁砚握住勺子，不敢看对方。

幸好过来了，他想。

回S市路上一直辗转反侧做不了决定，这下他彻底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生日快乐。”梁砚努力笑了笑。

慕烟之愣了下，也微微勾唇。

“是给我的礼物么。”他把特产拆了，有点哭笑不得。估计是梁砚自己想吃，所以买了。

梁砚理直气壮点了点头，接过一块糕点拆开包装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很清爽。

他又吃了块豆腐干，也挺好吃的。

“真好吃。”梁砚很意外，“我以前没怎么吃过豆腐干，没想到这么好吃。”

“饿么。”慕烟之问，“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梁砚拉住对方的手：“不用不用，今天是你生日，太不好意思了。”

慕烟之看了眼两人手接触的地方，耳廓慢慢染红。

梁砚尴尬地收回手，心情很混乱。

“我给你做个吃的吧。”梁砚有些愧疚，他想了一会儿，问，“有鸡蛋吗。”

只能做个鸡蛋羹，其他的不太会，毕竟是生日，就不嚯嚯慕烟之这个寿星了。

上锅蒸煮十几分钟。

两人一起在旁边等着，气氛安静，只有水蒸腾的声音。

“今天有点事，本来想和你换时间的。”梁砚道歉道，“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

慕烟之摇头，他不怪梁砚。

他真正在意的，是梁砚没有和他说回梁庄的事情。

“今天比较巧。”梁砚其实不太想说，可不说不行了，他笑了下，尽量轻描淡写，“今天是我这个世界的父母的忌日。”

慕烟之怔住。

“其实也不一定要回去的。”梁砚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正好今天是周末，还有村里村长给我发了消息说他们坟出了点情况，我就匆匆赶回去了。”

“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梁砚咬唇。

他说,“我不太喜欢和别人聊过去的事情，有阴影。”

“之前某次徐明峰突然和我说了很多他的事，我没办法，只能也分享点自己的。”梁砚说，“就讲了一点我以前的情况。”

“我特别特别后悔。”梁砚想起来还有点生气，“他竟然告诉了很多人，当成谈资，拿我的私事卖惨。”

他自己都没卖呢被徐明峰这个贱人给利用了。

“还经常用这些攻击我，却美名其曰在保护我，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会真正对我好，什么什么的。”

见慕烟之神情动容，梁砚赶紧说：“没事的，其实我都习惯了，他不是第一个人这样对我的人。”

“在来S市之前这种事情就很多了，你当时跑到梁庄附近应该也听说不少吧。”

慕烟之抿唇。

当时是有听说，不过他听得版本感觉被扭曲了很多次，并且主要侧重点已经不在于梁砚多惨，而在于梁砚孤苦伶仃好欺负，还有就是被人包养做人情人这样的传闻，以及人尽可夫。

“我以前那样说你，你是不是很伤心。”慕烟之小心问。

他当时有点被嫉妒冲昏头脑，也有些怀疑梁砚对他别有用心，才那样试探梁砚。

梁砚摇头：“没有，你是外来的，那样说我也是因为听到别人胡说八道了。”

“对不起。”慕烟之去抱梁砚，梁砚没反抗，也有点无奈，“不用多想，我其实没有在意这些。”

“我不太喜欢这些言论。”梁砚说，“主要是因为会无意中惹很多麻烦。”

就像慕烟之。

如果不是听到那些人那样说，估计也不会好奇地留下来。

当然慕烟之是好人，救了他好几次。

可其他的不好的人，却会真的来伤害欺负他。

“不过。”梁砚幽幽道，“我们两个认识的时候，你确实有点混蛋。”

不仅吓唬他，还把他堵厕所里。

慕烟之看着自己怀里的梁砚，脸很热，也很心虚。

再来一次的话，他可能还会那样。

“我会改的。”慕烟之小声说。

他感觉自己已经努力在改了。

如果按照他的做事风格和性格，梁砚哪里能自在地乱蹦跶，早在他身下……慕烟之紧急住脑。

他试探着靠近，可能因为是他生日，梁砚没有躲。

轻盈柔软的一吻结束，梁砚也有点脸红，推开慕烟之：“时间到了。”

还不错。

可惜他目前只会蒸蛋。

他看了看餐厅，“这边会有人来收拾吗。”

慕烟之点头：

“明天他们的人会打扫。”

梁砚放心了。

他看了一圈，也仔细想了想，确保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等会儿说完就可以走了。

“好吃。”慕烟之说。

梁砚笑笑。

等慕烟之吃完，梁砚已经酝酿好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快一点。挺好的，不在对方生日这天。

“我们离婚吧。”

梁砚说。

“我们不太合适。”

慕烟之僵住。

眼泪控制不住地滑下滑在脸上，只朦胧看到梁砚的唇一张一合，后面的话完全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