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中心城的阳光是稀罕物。”
只是在太阳下走了一段路,妘歌便感受到自己小臂裸露在外的部分火辣辣得疼。
“要人命的不算。”
阿莫看了眼被拥挤建筑划分切割的光源,拉着妘歌躲进了一条昏暗狭窄的通道里,眉眼间有些懊恼:
“中心城上空外围的防护层早八百年就坏掉了,现在外面正是一天当中辐射最强的时间点。太久没带别人来这里,我把这件事情搞忘掉了。”
“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非必要不外出,如果不得不,那就一定要‘全副武装’从地表阴影以及地下通道过去。”
“真的吗?”妘歌疑惑地看向阿莫,这个人穿得比自己清凉多了,可刚刚一路走过来好像没有丝毫不适。
“你说我啊?我已经晒皮实了,刚刚那点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你的话,还是要处理一下。”
说罢,阿莫从腰包里掏出一小瓶喷剂,对准妘歌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顿喷。
这喷剂落在人身上凉飕飕的,像泡进冰水里一般,虽然效果立竿见影,但寒意顺着肌肤渗透蔓延至全身,冰得妘歌一个激灵寒毛直立实在是遭不住,连连摆手叫停:“够了够了。”
“行。”阿莫嘴角勾起,把喷剂塞进她张开花的手里,“这药你拿着吧,不舒服就再喷些。”
妘歌没拒绝,仔细看了眼喷剂的名称揣进兜里:“谢谢。”
“客气。”阿莫翻手亮出一张全息地图,上面绿色的点显示着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她快速确认了下路线,打看个响指指向左边,“我们从这边走更快些。”
妘歌没着急动身目光从阿莫的手环落到自己空落落的腕上,眉头一沉。
前不久她逃出去的时故意摘掉了李淑给的手环想着以绝后患,却忘记了这个世界没有手环寸步难行。
看来,得找机会搞个新的——
这么想着,妘歌上前一步抓住了阿莫的肩膀。
“嗯?怎么了?”
对上阿莫疑惑的眼神,妘歌晃了晃自己左臂,没有扭捏:“吃完饭后,带我去买个手环吧?”
手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堪比外置器官,阿莫明显没想到妘歌现在是个处在断网状态的“原始人”,她下意识地问道:“旧的呢?”
后者言简意赅:“扔了。”
“扔了?”阿莫复述了一遍,察觉到这两字背后的信息量,连忙追问,“没妥善处理?需不需要我帮忙?”
妘歌想了下自己放的地方,斩金截铁道:“不用。”
虽然想不起那位漂亮黑发男是谁,但既然他与李淑、陶邈都能联系上,手环“不小心”塞他家训练室健身器材的夹缝里应当没什么问题。
“那你跟紧些,这里太容易迷路了。”
妘歌答应着跟在阿莫身后,借着沿途墙壁上的微弱灯光默默打量起这座深不见底的地下迷宫。
一路上通道的宽窄连同质量不断变化着,出现了好几种建筑风格。
像是不同时期拼凑出来的造物?
听到妘歌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疑惑,阿莫点头肯定道:“你猜的没错,就是分了好几批建出来的。”
异种降临没多久,星联政府为了长远发展搬迁到更适宜的新第一星系,除了老钱新贵还带走了不少螺丝钉。
因此中心城天上防护层的洞没有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越破越大,直到死人了才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种变化只是暂时的,凝聚力尚存,有人出力、有人出资把原本的下水道改造成了地下通道供人们白天出行使用。
“我们现在走的这些路已经经过好几代人的改造了,四通八达、纵深交错。”
阿莫说着撇撇嘴:“少了官方统计,现在根本没有全面记录的地图,要是不小心走进未知区域得绕半天才能出来。”
听了这地方的来源,妘歌望着接触不良的微弱灯光抽抽嘴角,发出一声自嘲似的感慨:“这下真成了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了。”
她话音刚落,耸动鼻尖敏锐地从一片潮湿霉味捕捉到了一丝饭香,试探着问道:“你口中填饱肚子的地方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妘歌眯眼看向周围的环境,角落里几簇不知名的蘑菇,不锈钢管道上缓慢爬行的鼻涕虫以及沿着墙角飞速逃窜至更深处的黑影,在心中啧啧称奇——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这么恶劣的环境都能飘出让人味蕾大开的香味。
“鼻子怪灵?”
阿莫将手按在了面前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回头看了眼妘歌,把她五味杂陈的表情尽收眼底,语气难得带上严肃:“这地方没什么规矩,但有一点要牢记,吃饭时不要左顾右盼。”
隐形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大火爆炒的锅气香扑面而来。
“哧啦——”
随着一声响亮刺耳的炸响,铁铲撞击锅壁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各种调料的味道不断融入其中,勾得人垂涎欲滴,这一曲美食交响乐以“铛铛”两声结尾,紧跟着便投入到下一次的演奏。
因为阿莫的叮嘱,妘歌进去后努力平视前方,还是没忍住被一道干练声音吸引,随着她一同穿梭在千奇百怪的客人之间。
“幺鸡快点把这几桌收拾好,麻子领客人去888包厢。”
这两幅“麻将”是对不知道落后王德发多少版本的智能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