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李哥,还是那老三样?”
李哥身材瘦小有些坡脚,“老弱病残”四个字全占,但一道从横穿面部直入达胸口的疤硬生生改写旁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刘姐好久不见,好几天没来是不是又赚了个大单?”
被称作刘姐的人面容疲惫,身体像是要熬穿了,摆摆手挑了给空位坐下熟练地在全息屏幕上自助下单。
妘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烫着小卷站在大厅中间指挥的中年女人,想到了一个词“八面玲珑”。
她仿佛身上安装了顾客踏进就察觉的装置一般,明明上一秒还背对着她们,下一秒便转过身笑脸迎了上来。
看到阿莫身后还跟着一个新面孔,她笑容一僵飞速扫了对方一眼,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前者身上,两条细细的眉毛挑起,语气中满是惊喜:“阿莫来啦?”
说罢她又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妘歌:“还带了朋友来?”
“对。”阿莫揽过妘歌的肩膀,拍拍她的肩头介绍道,“朵朵姐,这位是之前救了我的那个姑娘,特别有缘分又碰上面了,我俩聊着聊着就到了饭点,我想着正好带她来尝尝你的手艺。”
妘歌听着阿莫说的话,略显局促地露出八颗牙:“是,听阿莫说来中心城不进这家店等于白来。”
“哈哈哈好,肯定不会让你白来。”伍朵笑着拍拍阿莫的肩膀,凑近耳语,“今天大厅坐满了,你们俩去里面坐吧。那里空位置还多,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阿莫点头应声拍拍妘歌肩膀带着她向店内更隐蔽的空间走去。
相较于大厅的开放热闹,这种被木板与假盆栽组合切割出来,并遮上帘子的小隔间更具私密性,也更适合说一些悄悄话。
伍朵将二人送到座位上:“菜单在这里,你俩有什么忌口备注上就行。”
她说罢又向阿莫解释道:“今天人多,前厅那里还等着我过去,我就不跟你多聊了。听说你们要在这里停几个月?等过段时间忙完了,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等伍朵走后,那种不自在的感觉终于少了几分,妘歌端起免费的茶水看向菜单,刚送进嘴里的水差点打个转喷出来,按照晶核折算下来的价格,这地方的饭菜简直贵到离谱。
“这?!么贵?”妘歌一声惊呼,又急忙压低嗓音,不解道,“这里的一碗面都抵得上我在第三星系一星期的生活费了。”
“物以稀为贵嘛,反正她请客,别客气。”阿莫不以为意地转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歪头向妘歌询问,“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妘歌被这价格惊得食欲全无:“这是中心城的正常消费水平?”
“那肯定不是。”阿莫笑着摩挲了下指节上的银戒指,“勉强算个中高档场所吧?”
“我知道第五星际食物难获取,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妘歌再次匆匆浏览过菜单,表示自己没有什么要点的,“是有什么我不清楚的门道?”
“聪明。”阿莫打了个响指,提交了点单,“这里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进行交易,比如情报、资源、招人什么的。”
妘歌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关注的工作问题,急忙追问:“通过什么方式?”
阿莫见她好奇,也没藏着掖着:“刚刚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一个吧台?”
“看到了,挺突兀的,前面还到处飘着酱油味,一过门就变成香水混合古典乐了。”妘歌身子朝前探了探,“就是在那里交易?有什么规矩吗?”
“对。”阿莫看到了妘歌难掩的急切,摆摆手,“这地方没有适合你的工作,都是些一次性卖命活。”
“这样啊。”妘歌表示了然,适时开口询问,“刚刚刘医生跟我说,这里对晶核的需求很高?”
“嗯。”阿莫点点头,“晶核是全星际都能流通的硬货。”
“那对矿工也有需求咯?”
听妘歌绕了个圈子终于抛出目的,阿莫非但没有反感,反而笑着摘下手环,递给她:
“刚刚我就想问,你介不介意当个黑矿工?毕竟这是第五星系,法律什么的约等于不存在,只看能力,不看有没有证件。”
妘歌划动手环上的图片资料,看样子是类似于赏金猎人的那种雇佣会所,抬眼向对方问道:“这是?”
阿莫耐心地解释道:“中心城的矿区由几家矿工协会承包。你可以选个顺眼的协会,在它家下面挂名。然后把每月捕猎得到的晶核,按比例缴纳,剩下的全归你自己。”
“你主要看看他们的入会后分配条件,选好后,我介绍你过去。”阿莫说着伸手对着资料开始分析,“这几家协会,我家都有过合作,相对来说资源最丰富的是旧矿协,但抽成是五五分。明灯这家抽成二八分,但矿区资源不太行。”
妘歌看着很眼熟的标识,指了指:“这家呢?为什么不推荐?”
见她指的是推山矿队在中心城的分身,阿莫略感意外地挑眉看了妘歌一眼,按下心中疑惑:“推山和附近一圈的小协会属于合作关系,区域互通,二八分,但协会里的人太多,僧多粥少。”
“而且——”阿莫拖长尾音,仔细观察着妘歌的面部表情,“它是你旧东家。”
“……”
妘歌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肢体语言表达出了极其公式化的“尴尬”,她抓耳挠腮,最终勉强嘣出一个解释:“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哈哈哈哈。”
几声尬笑后,妘歌收住表情,强行把话题踢到别处:“如果我没有挂名,直接去这些矿区会怎么样?”
阿莫指尖在桌面上发出浅浅的敲击声:“应该会死得很惨,然后消失吧?”
空气再次凝固了一瞬,妘歌再次开口时语速快了不止一倍:
“这么说还是很有必要加入这些协会的,不过既然是看能力的话,是不是需要考核?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我看你开始推荐的这家就不错,五五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阿莫听着妘歌吐豆子似的一连串不停歇讲话,逐渐从疑惑转为惊讶进而是佩服,只在她大气不喘地说完时,跟着她一同长舒一口气,摇摇脑袋:“我带你过去,不需要这么多流程。”
她说罢瞥了眼妘歌红到滴血的耳朵,善解人意地开了个缓解氛围的玩笑:“或者,你有没有意愿去当一名rap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