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一旦搭上正轨就会过得格外快，妘歌隐约觉得自己失去的运气在逃离老师的剧本后得到了补偿。

那天之后，她不仅生活来源有了着落，连住所也在阿莫的帮衬下找到了各方面都合适的。

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妘歌一如既往地打开旧矿工协会内部网，指尖滑动刷新着委托界面，浏览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任务后，退出前习惯性地飞速勾选了几个简单委托，打算在明天进矿区后顺手做了。

这样温饱不愁的日子与三年多以前她在刘医生那里对理想生活的定义别无二致。

但是——

妘歌翻个身，伸长胳膊拿起了放在枕头下的平安符。

尽管自己百般爱护，布料原本鲜艳的颜色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暗淡许多。

“……”

一声轻到不可察觉的叹息。

妘歌摆手关掉室内的所有光源，闭上眼睛，试图用睡觉来逃避自己内心某个愈发躁动的想法。

可惜天不遂人意，下一秒，安静了一整天的手环弹出一条备注为“骗子1号”发来的消息：

“头儿，上次我们去福利院扑空的原因找到了，2、3、5号查到的信息本身没错，但他最近在中心城B1片区内活动，主要在收购一些污染病病人的样本。”

手环与大脑相连接，妘歌这边不用查看便浏览到了这则消息。

黑暗中，一双透亮的眼眸悄然睁开，她向阿莫发过去一个坐标：“有时间吗？跟我去这个地方钓鱼去。”

把这定义为一秒向内心欲望滑轨太难听，妘歌在收拾东西的间隙里对其进行了美化，美名其曰：

“解决潜在危机不等于自找麻烦。”

毕竟她这次行动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大概是在中心城安定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妘歌便产生了复仇的念头，而这复仇的第一步就是修复她残缺的记忆。

但这个需求太少见也太抽象，导致消息刚散出去，不少骗子就闻着味过来组团诈她这个脑子受过伤的“大傻蛋”。

可惜骗子智商加起来都没有她这位“残障”高，在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仍然坚持古法话疗的心理疗法，被妘歌一眼识破，顺藤摸瓜将骗子们从里到外连窝一起端了。

由于这里是混乱邪恶的中心城，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圆其说、利好自己的法律，根本没人管这个级别的小打小闹。

按照某个不成文的规定，这群骗子现在归妘歌管了，但她着实没有成为骗子之王的想法，干脆给他们排了个序，像之前对“张自强”那样往他们的精神体中植入了寻找精神体专家的指令，并声称带来有效信息的能拿个对应价值的赏金。

起初妘歌也不指望以他们的智商能成事，没想到他们还真有两把刷子。

几天时间里以中心城为圆心，以诈骗信息能够抵达的最远距离为半径，一则内容为“高价聘请上门保洁”的垃圾短信靠着手环病毒一般迅速扩散，只要有人点击阅读，对应的信息便会进入数据库中，他们迅速筛查着符合要求的对象，还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精神体领域专家——维克托·王？”

妘歌看着骗子小队整合来的资料，读到对方姓氏时，忍不住腹诽：跟这个字过不去了是吗？

“他以前还在第二星际某个生命研究所待过？”

这也太巧了吧？妘歌心中骂了句脏话，怎么感觉就差指名道姓了呢？

你说是吧？潘多拉生命研究所？

骗子2号忙不迭地回答：“我们这边追溯到的信息是他从第二星际一家生命科学研究所离职，但具体的没有查到。”

见妘歌没有特别的反应，骗子5号隔着网线简明扼要地向她继续汇报：“他之前在第三星系有开设过一家小诊所，据说治好了不少神经类的疾病。但很快因为没有行医资格的缘故被有关部门查封了，目前呆在离他诊所不远处的一家福利院里当助工。”

关键词全中，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严重怀疑这是远在第一星际作天作地的老师突然诈尸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成神成一半的“神经病”，来收她来了。

一个低头的间隙，她一边火速搜集第一星际的最新消息，一边一目十行火速消化完了维克托的所有资料。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给人看病了？”

“是的，呃……”骗子5号听着她的语气，斟酌了一下用词，“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找到明面上，或者私底下的交易。”

“嗯，做的不错。”妘歌点点头，从虚拟账户中划了一笔费用打到他们共用的账户中，“再去帮我办件事，去他呆的这家福利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愿意接客。”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转头打量着资料中的全息影像。

维克托人如其名，高鼻梁、深眼窝、一头小卷毛，眼神中满是被数据摧残过的沧桑，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要死不活的。

这样的人真的靠谱吗？

妘歌闭上眼睛将对未知的烦躁感晃出脑袋：“算了，都这种情况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如果真是老师设的局，让骗子小队先去探探情况，她这边没有露面，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赶往福利院的三位骗子扑了个空，带回来了一个维克托出差去了的消息。

去了哪里？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