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花滑行业虽然是个新人。但在舞蹈界,她已经是有过很多次国际大赛经历的老将,而且非常有资格排入名将行列。
“你不要说别人,你自己身体出问题都没有发现,还好意思说别人。”
张非大概觉得自己很少有这样逮着周晗批评的机会,说起来没完。
连背后来了人都不知道。
叶主任手里握着保温杯,从走廊那头过来,远远就招呼:“张非,你们师徒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叶主任。”
张非回过头,笑着与叶主任闲话几句,示意周晗跟上。
周晗很想假装看不见,不搭理他,眼皮子还没翻起来,就听到叶主任招呼自己的声音:“周晗,你今天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吗?”
“啊。”她惊讶又不自在的低呼出声,没想到,自己芝麻绿豆大的一点事,居然能惊动带队领导,她嘴角立刻勾起乖巧的笑,做出一副与有荣焉、荣幸之至的表情,“叶主任,我身体没大碍,就是上一场滑的有点累,现在已经没事了。”
叶主任眼角眉梢扬着的笑意愈发和蔼,亲切道:“你短节目的比赛我看了。发挥很稳定嘛,被分到死亡组,冰况相当差,前面的美国名将都摔了,你还能不降难度的把整套节目滑完,表现十分优秀。”
周晗笑着,连声道领导过奖,不敢当。
领导就是领导,有没有时间看比赛另说,夸奖人的角度总是刁钻,看似每句话都说的言之有物,令人如沐春风,实则每句话都有目的。
果然,就听叶主任继续道:“婉仪到底年轻,应对大赛的经验不足,心理素质跟不上,身体素质也差一点,今天的比赛已经决定降低难度了,即便这样,我也担心她不能顺利完赛;清羽这边,跳跃是她的短板,定级上不去,排名冲不上去;你可要顶住压力。”
周晗明白,领导这是要许诺。
但她从来不做结果前置的事,只能装傻充愣。
“主任,您也不必过于担心。咱们婉仪虽然赛后出了点状况,但她在赛场上的表现很好,那么多人摔倒了,她还能坚持滑完曲目,这就说明,她的抗压能力远比想象的要强,多相信她一点,也许她能给大家一个惊喜也不一定。”
叶主任乐呵呵的不说话,目光别具深意的在周晗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张非见状,立刻拎住周晗的后衣领,假装严厉:“周晗,别不懂事,主任说什么你只管听着。”
说着,他又在周晗背上推一把,一边催促她不要耽搁时间,一边骂骂咧咧:“你也别在这里高谈阔论了,连自己身体出问题都没有发现的人,还有心思关心别人。还不走快点,让队医好好给你做个检查。”
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周晗哪怕心里不爽,也没说什么。
顺着他手臂的力量,跌撞着走开,把叶主任远远甩在身后。
周晗一直锁着眉头,不想说话。
如果说,鄂木斯克是她的福地,让她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完成的十分顺利,温哥华就明显有点克她。无论是这座城市的气候,还是比赛本身,亦或是同行的领导和同事,都在有意无意对她释放压力。
周晗不是不敢承担责任,也不是不敢许诺。
她只是不喜欢别人哄着骗着逼着做决定。
仿佛她是被架在火上的鱼一样,生死全由人,谁来了,都能倒腾着她翻个个儿。
事实证明,姜佑不动声色的介入非常有效。
队医给她检查完身体,一边夸奖她心态好、身体素质好、机能恢复比别人快,还不忘夸姜佑:“小庄看来一直保留着顶尖的比赛意识,他以前在队里就这样,总能比医生更加敏锐的察觉自己身体可能出现的问题。”
听起来,他们的关系很熟稔。
周晗正疑惑,旁边的张非已经开口解释:“吴大夫是师兄以前的随队医生。”
难怪姜佑能轻易从他手里拿到药品,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对于曾经向姜佑给予过善意的人,周晗总愿意给几分好态度。她笑着和对方聊了几句,非常轻易的套出了对方这几年的经历。
这位吴医生,因为是跟着姜佑从青年组一起转入成年组的,姜佑退役后,他被重新发回青年组,在那边过了几年苦日子。直到周晗回国,姜佑开始利用手里的资源,与谷游反复谈判拉扯,给她争取利益,协会才想起这位吴医生,紧急调他回成年组,又把他安排进这次比赛的后勤保障团队里。
什么叫选择的必然性。
周晗认为,吴医生就是。
她心里正想着,胳膊被张非撞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小小房间里,瞬间站起的一大堆人,以及,跟叶主任一前一后进门的姜佑。
会议很无聊,就像张非说的,叶主任向众人简单通报了陆婉仪的情况,言语鼓励她一番。又说了一大箩筐的好听话,勉励周晗和唐清羽,希望她们能尽力为guo家队拿回一个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