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晗自恋，她看着叶主任的视线又在自己身上绕了好几圈，觉得他是想点她的名；却因姜佑在场，最终没有向她施压。

待到女单组的事情说完，周晗把身体往后一缩，半躲在前座张非身后，和姜佑咬起了耳朵。

“你工作忙完了？”

和前天一样，姜佑又是在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接到电话，返回去处理工作。

也可以说，这是他近两天的常态。

时不时就有联盟电话打进来，要求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这也导致了他完全无法离开电脑。

姜佑点头，左手下垂，不动声色将周晗的右手握进掌心：“暂时告一段落了，后面再有问题让他们先顶上，我今晚陪你比赛。”

他能陪着她，周晗自然高兴。

她抿起唇，又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回握住姜佑的手，冲他扬起甜甜的笑。

这场小会开了半个小时，前20分钟都在说两个小时后的女单自由滑，剩余10分钟，主要是叶主任叮嘱各项目教练，以及后勤保障团队，要求他们密切关注运动员的身体和心理状态，督促所有人注意安全。

会议结束，周晗三人与格列布、玛丽亚汇合，一起乘大巴前往太平洋体育馆。

偌大的车厢，气氛安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神情各异，每个人都有小心思，周晗也不例外。

她拽拽姜佑的衣袖，拉着人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低声与他说话：“我刚才看到吴医生了，听师父说，他是你以前的随队医生。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这次回国，我没怎么跟他接触。”大概觉得这个结论太不负责任，姜佑想了想，补充道，“我印象里，他人还不错，做事虽然不拘一格，但他从来不突破底线，医术也算是协会里排得上号的，就是运气不大好。不过，几年过去，他也会变，我还需要再观察一阵。”

团队还缺医生和运动康复师。

周晗想尽快把团队组建起来：“那你以前的康复师呢？”

“他不行。”姜佑扬了扬下巴，示意周晗望向陆婉仪，“他现在是陆婉仪的康复师，协会有人很看好陆婉仪，队内最好的资源都要优先向她倾斜。若非如此，谷老师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你组建个人的教练团队。”

就是说，协会内有人大力支持陆婉仪上位，这个人站在谷游对立面。

拓展到行业发展的大方向，某种意义而言，陆婉仪代表的是青训体系，被谷游拉拢的她和姜佑代表的是培优体系。两套体系，两种截然不同的资源分配方式，哪个体系成长起来的顶尖运动员更多，谁就有可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目前看来，青训派更胜一筹。

盘绕不清的关系脉络从周晗脑海一闪而过，她不由失笑出声：“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姜佑也跟着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只按着周晗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抬手盖住她的眼睛。

进入体育馆，周晗依旧用她短节目时用过的休息室。

这次，唐清羽和陆婉仪也来了，是被叶主任领进来的。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人的教练团队，和后勤保障人员，呼啦啦的一大堆，瞬间占满了整个休息室。

领导还是那么和颜悦色：“周晗啊，清羽和婉仪的休息室有点小，可不可以让她们在你这里待一会儿。你们比你先上场，不会影响你。”

周晗笑了笑，大度的应下。

心里却骂骂咧咧。

心说，你这个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家伙，都把人带过来了，还问什么可不可以；

她们比赛的次序确实比我早，但有她们和她们的教练团队在，我的技术教练和编舞师还要不要给我分析各个对手的强项和弱点；不分析可能影响我的成绩，分析了可能加剧她们的临赛压力，少不了被你反咬一口倒打一耙。横竖左右都得是我吃亏。

好在，格列布和玛丽亚虽然专精技术，但对别的事也并非一窍不通。

比赛开始后，他们和姜佑换了位置，紧挨着周晗坐下，根据大屏幕实时回传的现场实况，随时随机做出提点，向她传授经验与技巧。

很快，第一组第六位选手上场，唐清羽作为第二组第一位登场的参赛选手，需要提前换好考斯滕，并且参与到小组间隔的20分钟热身活动中，教练和后勤保障的一堆人也跟着她一起离开。

休息室空出一大片，周晗不但人放松了，心情也比刚才好了几分。

一起放松下来的，还有始终垂着脑袋，没怎么说话的陆婉仪，因为她开口了：“周晗，你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