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贺禹信轻笑一声:“和国内领导对接项目进度,忙到现在才收尾。刚要关电脑,就看到你发来的邮件,就想打一通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我邮件里和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这三天跑了两个城市,你过来我都怕咱们只能匆匆见一面。等忙完这阵子我看看能不能请假回去一趟,冬星,再等等我。”
“好,那你早点休息,多注意身体。”
“嗯。”
以往通话,宋冬星总会等到对方挂断才放下手机。这次贺禹信却迟迟没有挂断,似有未尽之言。宋冬星正要开口询问,听筒里却传来忙音。
挂断电话转身,邱盛泽已经不见踪影,之前的位置坐着三个年轻男性闲聊。宋冬星看了眼时间,给韩文利发了条消息便先行离场回家。
邱盛泽在看清来电备注的那一刻,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回想自己方才一反常态的样子,心绪翻涌难平。
看着宋冬星接电话走远的背影,他右手缓缓攥紧,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片刻后,将手中叉子轻掷餐盘,哂笑了声起身离开宴会厅。
没想到在一楼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费知珩,邱盛泽准备装作没看到他径直上了车,才坐下费知珩就从另一边上了车。
费知珩满眼的说:“这么不待见我,我这么大个人杵在你车边你都当看不见。”
邱盛泽没好气回击:“你今天话这么多,喻芷同意跟你结婚啦。”
“啧,脾气这么冲,看来心上人没给你好脸色?”
“你要是没事就下去,我还要回公司。”
“得,陈嘉豪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等你两个小时没回,让我在这等你。”
“不去,没空。你跟他说下大兴华盛跟菲瑞特搭上了,有时间盯着我不如关心关心他家的生意,再晚点他们家西欧的生意不用做直接送人吧。”
“啧,行,那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干脆利落的开门下车。
邱盛泽吩咐司机送他回家,一路上心绪沉郁。
车厢氛围死寂沉闷,出门时外套上喷的香水味,让他心头更是烦闷,烦躁的脱下外套随手丢在一旁座位上。
他此时极度恼火于自己失控的情绪与反常的举动。
他控制不住的想和宋冬星多说几句话,想再握他的手,想长久停留在他身边。
宋冬星的手温暖干燥,摸起来沉稳又有力度;他的嗓音依旧和几年前一样温润清和;他聊天时那些疑惑、惊讶的情绪都会直白落在眼底,他的……
察觉到思绪再度不受控制地偏移,邱盛泽猛地将手机丢在座椅上。
司机听到声音,有些迟疑的开口询问:“邱总?”
邱盛泽收敛情绪,平淡的开口:“没事。”
他闭目凝神,清晰意识到,自己这个新方案才试了一次就失效了,甚至适得其反。
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任何人这么轻易的牵动情绪,这么不自控的行为,对他来说非常危险。
良久,邱盛泽缓缓睁眼,神色冷沉,开始冷静盘算,如何斩断这份失控的牵绊。
心底深处,一念阴翳悄然滋生——
五月,海市核心别墅区,桂花台五号院,一栋别墅敲定设计,正式动工。
方案中,排布全屋无死角的高清监控,让整栋宅邸宛如一座装潢精致的牢笼。
六月初,邱盛泽远赴海外。
拳击馆、高山雪道、悬崖峭壁、万里高空,借助一项项极限运动,压制心底翻涌的混乱与沉郁。
六月下旬,高山速降滑雪意外负伤。
许久未曾碰面的弟弟邱盛沐跨国赶来,与他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深谈。
七月上旬,邱盛泽在弟弟安排的诊所第一次接受心理疏导。
八月上旬,海市那栋风格诡异的别墅全面停工,已完工部分逐一拆除。
八月中旬,邱盛泽开始恢复以往规律的生活节奏。
九月初,邱盛泽着手梳理海外业务,频繁对接中东、拉美市场。
九月下旬,心理疏导渐见成效。久违的松弛感漫上心头,诸多郁结与执念慢慢释然。
十月上旬,邱盛泽返程回到海市。
忙完公务,他独自去往桂花台五号院,而后,动身前往鹿城。
十月下旬,桂花台五号院再度开工。
设计简约平和,是时下年轻人偏爱的风格。新设计里,庭院与花园绿植繁茂,多处空间刻意留白。负一层至三楼打造了一体式连通宠物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