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涟漪淡笑:“若是天律说出这句话,我还会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可惜你是白桢,是苍梧内无依无靠的小妖,唯一传遍苍梧的便是弱小可怜。”
姬涟漪上下打量着白桢,束缚她的灵力也随着视线移动,白桢好似一件供人观赏的物什。
“现在的你,元婴大圆满,境界不曾突破,还需分出灵力滋养迟迟不敢融合的神魂,你害怕吗?”
不可否认,白桢在千机秘境中,接受到自己找上门来的真言碎片时确实害怕了。若没能见到天律的处事态度,她或许还无所谓。
上界天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撕碎神魂,困于苍梧,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心甘情愿做这一切。
她不愿意再往下细想。
白桢摇头:“我怕进阶太快吓死你。”
“江杞,揍她!”
白桢骤然挣脱,灵力催动符纸,紫雷乍现,劈落在鸢阙殿高处。
姬涟漪、霍斩邪、殷九幽快速闪避,紫雷瞄准三人劈落,给白桢和江杞留出一道稍微安全的空间。
紫雷天生便是灼烧污秽,鸢阙殿外的邪魔尚未拥有灵智,只能凭借本能远离,不敢靠近分毫。
江杞落地的便给白桢喂了丹药。
白桢咽下后,道:“没想到,我的符纸还能装人,你在里面待着没事吧?”
枯烬守生之前待着倒是说很不舒服。
江杞:“无事。”
说不上难受,但也不算舒服。符纸内四周都是黏糊糊的挤压感,不过江杞宁可忍着,也不想让白桢独自一个人来浊界。
雷电的到来让那三只魔寸步难行。
白桢心道:正好。
白桢自心口抓取一道灵力,灵光在掌心汇聚成光团,越聚越大,江杞也将雷电引得三魔聚在一起。
时机正好,白桢手中捏着光团朝着上空扔去,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束起,其余三指微曲,青圭笔显于两指间,白桢立刻握紧青圭落笔,自上而下“敕”字在空中凝聚,笔端一道凌厉的转折,空气中有一声隐于雷电中的轻响:
“混元归寂,天虚映魂,开!”
一团灵光炸开,将一切覆盖。漫天灵光轰然炸开,澄澈的光幕如天河倒悬,冲刷过整座死气沉沉的鸢阙殿。
紫雷蛰伏在光幕边缘,噼啪作响的电光碾碎原本围绕在殿旁的浊气。
邪魔生于浊气,根治污秽,为天道所不能承认,天生断绝仙途,无法凝练道基,无法进阶正统修为,终生只能徘徊在魑魅魍魉之态,不得人形、不得大道。
天道无视下,姬涟漪偶然在浊界裂隙中觅得一丝流落凡尘的本源清气,一缕清气洁白无瑕,是天地初开的本源,就是这一缕清气,打破天道枷锁,让身为邪魔的她,挣脱了形态束缚,凝练出人,拥有与人相似的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形态。
姬涟漪窥见通天大道的缝隙,她深知自己的根基是残缺,邪魔本源污浊,即使化作人形,也与正统道基格格不入,本源清气只能让她化作人,拥有修为,却无法弥补她修道的空白。
道基永远有裂痕,永远有空白,境界永远无法美满。
既然自己无法修炼,那便夺取他人天赋,残杀无数修士,吞噬神魂,掠夺道基,以万千修士气血 为养料强行弥补邪魔不能修道的天生空白。
清气,成了姬涟漪下一个目标。
她想将更多的邪魔化作人形,霍斩邪成了那个唯一可以修炼的例外,愚冥夙岳则是化作了人也依旧使用浊气,殷九幽在清气下失去双腿,无法自主行走,只能终生以气态漂浮。
在清气下化作人形……
白桢伸手虚虚去触碰痛苦不堪的殷九幽,尚未触碰到便收回手,对着姬涟漪道:“你是怎么发现本源清气的?为什么又执意要变成人。”
姬涟漪在光幕中依旧受到紫雷的压制,“没有修士愿意来浊界,难道邪魔就愿意待在浊界?”
“残害修士就是有违天道。”白桢握紧青圭,灵力护体。
霍斩邪冷笑:“浊界的出现本就有违天道。你是天律,怎么没想出什么解决办法,你低下高贵的头看看浊界的一切,我们做错了什么?”
白桢:“所以,你去执法司,成为主事,是为了浊界的公平?”
霍斩邪握紧手里的刀。
“我看未必。”江杞凝炼着紫雷再度落下,“冠冕堂皇的理由谁不会找,说到底也只是想让苍梧完完全全属于浊界。”
“邪魔当真是学了个四不像,人族的重情重义不学,谎话连篇倒是学了不少,”白桢运转灵力,青霜剑意自脚底漫延,“你们不是想要话语权,而是想占据执法司,占据苍梧,跟承韵界的生灵一样,不求阴阳平衡,只求自己的一席之地。”
什么浊界的公平,企图杀了在妖界杀死白桢挑起执法司与妖界的对立时,可没见什么公平。
殷九幽忽而“呀”的一声:“界主,都说她很聪明啦,若真是上界的天律或许还能忽悠忽悠,现在这位可是靠着行骗一路长大的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