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摇头，“骗不过她——”

姬涟漪彻底敛去方才稍显可怜的神色，灵力挣脱雷电束缚的地狱，眨眼间便贴身出现在白桢身前，道：“那便杀了。”

白桢朝她眨眨眼睛，“杀了谁？我么？”

姬涟漪掌心凝出的灵力裹着一层灰黑浊气，灵力为表，魔息为里，咫尺之间，杀机扑面。

白桢脚下迅速后撤半步，才堪堪避开姬涟漪锁向脖颈的掌风，劲风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刮过皮肤还有些疼。

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姬涟漪紧随而上，手肘横撞，灵力凝成坚硬骨刃直捣白桢心口。

白桢灵力飞速流转，凭空起势，侧身躲过姬涟漪的手肘，快速锁住，青圭落笔凝势，符纹成型，符光纹路在左手处飞速交织串联，转瞬便织成一道极简的雷纹禁制。

“江杞，殷九幽和霍斩邪就交给你，姬涟漪交给我。”

紫雷顺着地上纹路收回，窜上江杞的右手掌心，紫雷隐，溯尘现。

“近身搏杀，还敢分心画符。”姬涟漪腕间攻势再添三分狠劲。

江杞掌心落尽奔涌的紫雷，溯尘出鞘刹那不起半分波澜，却有无形锋锐压塌四方的气流。他身形瞬即掠出，雷光裹挟坚硬，精准截住欲驰援姬涟漪的霍斩邪殷九幽。

“好。”

姬涟漪横肘落空，腕骨诡异一转，浊气震碎白桢的符纹，魔息如附骨之疽，顺着气息游走，死死缠向白桢握笔的左腕。

白桢只要画符，便会有灵力流转，灵力流转之时便是浊魔之气侵害她之时。

雷纹禁制被震碎分散，左手青圭笔骤然收势，浊气却避之不及已经缠上了她的笔尖，继而迅速爬上手肘。

浊气蚀骨，痛感传遍全身，白桢咬牙“嘶”了一声，侧身一脚踢开姬涟漪。

“脏死了。”

又疼又脏。

白桢这下总算理解千机秘境里天律抓的沙土有多么难受。

浊气灼烧白桢的皮肤，瞬间泛起细密灼红。她趁势后撤半尺，脚步踏灵虚步，拉开寸许距离。左手再度运起灵力，浊气骤然侵蚀入骨，白桢左手一阵刺痛，青圭笔都未能拿稳，掉落在地后，青圭化作一道灵光钻回白桢掌心。

姬涟漪：“浊界修炼就是如此，白桢你们人修高高在上，今日我就让你尝一尝痛苦。”

“错了，”白桢左手还疼着，右手也不闲着，左右摆动手指，道，“我是妖族，是神魂尽碎无法修炼妖道才转而修炼人道的。”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界主，你都当上界主了，何必拘泥于小小执法司，不如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浊界，这不很好？”

雷纹禁制碎裂，随着方才白桢和姬涟漪打斗的动静，已经被气流搅得在两人身边四处乱窜，禁制碎片四散，亮光闪闪。

“邪魔无灵智，占据苍梧我便能找到更多的清气。”姬涟漪没把这些碎片放在眼里，道：“区区雷符，也想困住我？”

白桢再度摇头：“非也非也，浊界上空看不到星星，这有差不多的，界主，不仔细瞧一瞧。”

姬涟漪闻言一笑，抬眼扫过周遭四散飘零的雷纹碎片，那些灵光碎片微弱，在她浊界浓厚的浊气面前，看着不堪一击，零星几点亮光，不过很快就会被浊气侵染最终消散。

“故弄玄虚。”

姬涟漪的身形再度暴冲而出，不给白桢半分调息蓄力的机会。

被拉开的距离转瞬即逝，咫尺杀机再度压落，掌心裹挟的灰黑浊气愈发浓郁，顺着空气疯狂涌动，誓要钻进白桢的经脉血肉之中，以浊界之痛，碾碎这一身干净道韵。

白桢的道符雷纹能克制她的浊魔气，她的浊魔气亦能侵蚀白桢的灵脉，修士不待见浊界，那便将唯一可以补全天道裂缝的人杀死，搅乱白桢的神魂，再也没有转生的机会。

姬涟漪：“我不需要这种慰藉。白桢，你今日这身灵骨和尚未找全的神魂刚好补我万年缺憾。”

白桢的左臂依旧发麻灼痛，浊气盘踞经脉，只要运起灵力便会被灼噬，她的左手微微发颤，根本无法凝符握笔。

青圭用不了，她还有青霜。

“你方才说什么？”

未见青霜，寒气先出，白桢抬手间一道冰柱凝聚而出从姬涟漪身侧擦出。

“弥补你万年缺憾？”

“你活了万年，这是知道我转生了几次，知道我没有别的神魂可以转生了？”

“找清气，可当心些别把自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