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净土,万法归阁。”
浊气蚕食身体,真言碎片炸开,白桢总算得以窥见天明。
只不过现下四处熟悉又陌生,白桢四处张望,看不见熟人的身影,也找不到相似的气息。
此间地界,灵气纯净,浊气尚未侵蚀。
她身旁除了一棵朽木外,并无其他。
春雷多发,这棵树挺惨。
白桢心里念叨着,手已经抚摸上朽木,似是被劈死了一般,除却枯黄,没有嫩芽长出,也无虫物啃食。
不应该啊……
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白桢的手搭在朽木上思考,想着江杞这人怎么不见了,又会去哪里,姬涟漪那几只魔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被真言传送到了某些地界里。
她试探性地敲了敲神识中的真言印记。
“你压着我心口,我没办法运送灵力。”
白桢闻言,疑惑看向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搭着的朽木上,道:“……江杞?”
印记传来声音,朽木却不见任何动静。
“是我。”
白桢皱眉:“你怎么是一棵树啊?”
“几万年前的事,谁能说得清。”江杞沉默了许久,似是在做心理建设,难以开口,道,“能不能输点灵力给我,我没办法化形。”
“嗷,”白桢点头,“求我啊。”
白桢还是记得江杞绑她那事,所以每每江杞有求于她,她总会有意无意地让江杞想起来。
“求你了,司长。”江杞非常快速地低头认错,“我错了。”
白桢运起灵力输给身旁的朽木,灵力融入江杞体内,转而化作经脉流转,凝聚成人形。
二人面对面,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江杞的目光描摹白桢的五官,依旧被白桢的金瞳吸进去,心中无端地冒出一句“伴生灵木”。
他倏然后退一步,咳了一声:“嗯。”
“嗯?”白桢皱眉凑过去看他,“江杞,你很奇怪。”
“是你很奇怪。”江杞再退一步。
白桢满脑子看不懂,此人先前不总说心悦她心悦她,怎么现在还刻意避开了?
江杞转移话题:“这是哪里?”
白桢:“姬涟漪的浊气侵入我的体内,然后把真言碎片逼疯了,开了这么一个……算是秘境吧?”
碎片承载的秘境,江杞认为更多的是记忆。如若方才脑子里的伴生灵木是真,按时间算,是三万年前的苍梧才对。
只不过身旁一个参照物都没有,应当只是真言碎片中的记忆影像打造的秘境。
前几世的白桢也是靠着碎片承载的只言片语推演所有事件的,那时候江杞还从未进入过神魂碎片内。
他的身世或许跟这里有关。
“你的神魂碎片真好用。”
江杞沉默半天思考半天,最后在白桢期待的眼神里吐出这么一句话,白桢当即觉得自己是错付了。
江杞脑海中突兀冒出的四字尚未平息,是谁的伴生灵木,白桢的?
他倒希望是白桢的。
白桢指着那座横亘天地的阁楼,“你看那里。”
苍梧云海,一座阁楼自虚无中缓缓凝实,天穹与地表之间接着一座耸入云霄的阁楼,拔地而起,直破云霄。
阁楼通体呈温润的暗金古色,梁柱上缠绕神光。
阁楼九重,飞檐翘角隐入云海,看不清顶端全貌。最底层的牌匾悬空悬浮,无绳牵挂定格半空——真言净土,万法归阁。
天地间的微风似是静止,浓郁的灵气顺着阁楼纹路缓缓流转,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环流,包裹着整座阁楼,分出的一缕将二人揽至阁楼前。
“真言碎片的来处?”白桢体内已有的神魂随之共振,似是游子归乡,生出无尽的契合与亲近。难道融合真言碎片还得先闯过这一关?
“看着像许多年前的苍梧。”
一缕阳光投下,照住白桢那双眼睛,她抬手挡住阳光的间隙,厚重的木门向内敞开。
一片极致的白光,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内里陈设,却带出了一股安定心神的气息。白光轻柔漫卷而来,笼罩二人周身,温煦如春日暖阳。
江杞无端觉得像是白桢方才渡给他化人的灵力一般。
白桢朝着九重高的阁楼上看,“九层高,不见尽头,说不定能上天。”
两人默契踏入阁内。
“上天做什么?”
“天律。”
阁内,层层光阴虚影悄然苏醒,立在一层中央出现一个人影。
白桢定睛一看,站立在中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