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浮屠?”
白桢先是脱口而出,又立刻摇头修正,眼前人影身披重铠,站姿笔直,这模样看着就不像是执法司里的铁浮屠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是祸斗。”
中央立着的人影闻声微动,覆着厚重铁甲的头颅微微低下,只投出一道沉厚规整的声线:“司长?方才在肃清殿未见到你,怎么?”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全都是铁浮屠对白桢的模样,仿佛不知自己身处秘境中。只是他的着装,确是不似执法司的铁浮屠。
白桢未曾上前,问道:“你是带有铁浮屠记忆的祸斗?”
铁浮屠老实回答:“我是带有祸斗记忆的铁浮屠。”
江杞侧身半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铁浮屠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在肃清殿外察觉殿内异常,而后所有人都在殿里也没找到白桢,整个执法司内这两人像是人间蒸发了,只余肃清殿内柱子上的灵纹印记。
一众修士商讨如何去浊界将人救回,众人在殿内争执得不可开交,随后,一道白光乍现,他一睁眼就到了此地。
铁浮屠忽而握紧掌心长枪显现,而后灵力炸开,将白桢和江杞逼至边缘角落处:“我得到的指令是,通天阁往上走需闯,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听到了,故而,司长,对不住了。”
白桢了然:“霍,原来几万年前的灵界是这样的。飞升修炼亦可闯阁。”
铁浮屠:“在上界,我是天律下属,可是现在的白桢还不是天律。”
他掌心长枪通体赤红,枪尖凝着神力,“只有走上去的人才有资格鉴心悟道。”
铁浮屠沉喝一声,身形破空上前,沉重铁甲未曾拖沓招式,枪尖挟着威压直直冲向中路。
江杞凝聚灵力尝试唤出溯尘剑,却发现自己的雷灵力不复存在。
白桢皱眉,迅速拉着江杞闪避。
现在的江杞没有溯尘剑?
时间落点比三万年前还早。
青霜剑最快一步翻涌,冲出掌心挡在二人身前,横着拦截铁浮屠的长枪。
冰火两重天,顿时雾气弥散。
白桢拉着江杞后撤,“江杞,你的剑呢?”
同一时间,江杞低头看向右手掌心的印记,暗淡无光,在白桢受到危险时也没有反应。
溯尘剑是三万年前白桢赠送的,现在只怕是比三万年还早。
长枪与青霜相撞,炸开一拳之威的灵气冲波,通天阁四周的木质竟然没有半点损伤。
白桢扫过四周,这怕不止是阁楼,看似木质,实际是天柱,通天阁不过是依托天柱灵力环绕而建立的小世界,闯过便可通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白桢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掠出数寸,青圭运笔,符印显现,朝着铁浮屠袭去,“我归故土,何来闯关一说?”
铁浮屠长枪劈开符印,借势横扫,抢风割裂空气席卷全场:“我只认规矩和指令。鉴心悟道才可登天。”
枪风即将扫至白桢身侧,白桢一把退开与自己并肩的江杞,青霜冲向白桢身边。
白桢反手将青霜剑递至江杞掌心,笃定利落:“拿着,你比我擅长用剑。”
江杞掌心刚触到青霜凛冽的剑意还未彻底稳住剑势,前方的枪风已然压顶而来。
铁浮屠立身在阁中,双足稳稳扎在地面,身姿如铸铁伫立,纹丝不动,浑身气息沉凝如渊,无论招式如何吞吐,身形始终凝然不移,当真是应了那句,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白桢后撤半步,单手结印,青圭灵力大盛,青光符印铺展而出,直面压顶的灵力,生生拦截在半空,灵力炸开,细碎灵光碎屑漫天飞溅。
铁浮屠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腕间力道丝毫不减,唯有枪尖灵力波纹层层震荡,消解符印的抵御之力。
白桢借着灵力对冲的间隙,抬声发问:“怎样算通过?”
铁浮屠:“接我十招。方才交手算第一招。”
他枪势再动,竖劈而下,赤红枪身裹挟沉沉火光,力道沉猛霸道,锁死二人进退方位,只能在原地接下这一击。
剑气自青霜剑身翻涌而出,江杞一跃至白桢身前,与赤红的火光交锋碰撞。
白桢笔下符印连接成型。
“封。”
“御。”
“缠。”
“凝。”
“聚。”
青光罗网铺开,试图收束长枪的攻势。
江杞借力御力,钻上前贴身一劈,铁浮屠横枪抵挡,寒意顺着枪杆向四周扩散,冻结枪身流转的火热灵力,铁浮屠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滞,很快火力便把寒气驱散,冰雪消融。
他手腕反转,长枪突旋、挑劈,江杞被突来的力道挑飞,稳落地面。
铁浮屠始终扎根原地,不动不摇,仅凭一把长枪,将白桢织就的灵网震碎。
白桢遭到反噬,抹除嘴角的血。
差距还是太大了。
灵界元婴化神怎么能敌得过上界拥有职位的仙神,铁浮屠招招压顶,步步紧逼,白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江杞也不过能贴近一小会儿,便会被立刻震开。
这样强大的祸斗,怎么会被人轻易封印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