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振渊那句冰冷决绝的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瞬间死寂。
空气像是被零下的寒风彻底冻结,每一寸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暖黄色的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却照不进此刻紧绷凝滞的氛围,反倒将父子二人僵持对峙的身影,衬得愈发疏离冰冷。
池舒时脊背挺得笔直,修长的身形伫立在原地,没有半分退让。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听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执拗。
“你非要闹到两家长辈对峙,非要把这件事捅破,是吗?”沈婉宁站在一旁,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失望,她看着自家一向懂事听话、从不让人操心的儿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舒时,你从小到大稳重克制、分寸有度,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执迷不悟?”
池舒时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澄澈又坚定,直直看向面前满脸愠怒的父母。
“我没有闹。”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我和他之间,从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堪。”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池振渊闻言,只觉得荒唐又愤怒,语气陡然沉厉,“牵手独处、荒废心思,放着好好的学业不去专注,整天和所谓的朋友厮混,影响自己的心态状态,这还不算被带坏?池舒时,你是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你的未来、你的前途,本该一片坦荡,凭什么被旁人打乱!”
在池振渊的固有认知里,自家孩子沉稳自律、一心向学,所有的偏差和反常,所有违背常理的执拗,根源必然是外界的干扰。
而谢清辞,就是他认定的、唯一的症结所在。
池舒时薄唇微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强势固执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任凭旁人如何解释,都很难动摇分毫。此刻再多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荒废学业,心态也从未跑偏。”他没有激烈争执,只是平静陈述事实,“我的成绩一直稳定,历次模考从未退步,所有的反常,从来不是因为被影响,只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池振渊冷笑一声,眼底怒意更盛,“你知不知道你这句心甘情愿,有多幼稚可笑?你现在年纪还小,识人不清,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是那个谢清辞心思浮躁、顽性太重,刻意带着你偏离正轨!”
“他,没,有!”
池舒时骤然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强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拔高语调,极力维护着那个被全盘否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