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的升旗仪式累得如同回到军训。
夏念站在队伍里,听着台上不知道哪位主任唾沫横飞的发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要好的朋友把下巴抵在她肩上,仗着班主任没过来巡逻,站得没个正形。她眼睛斜过来,“你昨晚干嘛了?一大早这么无精打采。”
“昨晚熬夜补作业了。”夏念语气困倦,耷拉下去的眼睛瞥了她一眼:“你该不会忘了吧?”
季杳杳大脑转了两秒,瞬间清醒,何止是忘了,她连动都没动。
夸人的词瞬间不要钱得从嘴巴往外蹦,她讨好道:“夏念姐姐,你这么美丽温柔可爱善良,一定愿意把答案给你的亲亲朋友抄吧?你说对不对呀?”
夏念慢悠悠竖起一根食指。
“……”季杳杳想起数学老师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咬咬牙道,“行吧,一排就一排”
隔壁三班的队伍有和她们认识的女生,没一会几个人就聊得笑声不停。音量大到让后面的老师难以忽视。
被她们招惹过来的级长虎着脸训斥她们:“升旗说什么话呢。”
女孩们立马噤声。
有了这一出,夏念也不敢和其他人交头接耳了,等到学生发言人说出升旗结束的那一刻,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季杳杳不满:“说点话就抓我们,前面陈理河那群男生聊得那叫一个开心呢,怎么不说他们啊?”
“你没看到啊?有人给他们放风。”
“我靠,他们怎么这么精。”季杳杳想到什么,冲着夏念挤了挤眉,眼神变得有些不正经,“等会下课我们去小卖部,那里有我新入股的担的明信片。”
夏念被她这模样激得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启唇要说什么,侧头,没注意到前方穿过一个人。
“你无可…”话音还没落地。
也是那一秒,夏念的余光里,横空出世了一道身影,她猝不及防,想刹车,却没有想得那么好运。
撞上的那一瞬,夏念小小的嘶了口气,来不及抬头,她第一反应是道歉,“同学,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清冽干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金属扣冰凉的质感在她额前转瞬即逝,天气很热,那点意料之外的冰冷像是钻进了心底,麻麻的。
和听过的清一色变声期沙哑的声音不同,夏念不禁一愣,抬头。
少年穿着国旗队统一的制服,一身白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利落,容貌清隽,在被人“意外碰瓷”后,黑亮的眼眸闪过一小点对这事故发生的意外,又很快消失。
他礼貌的笑了笑,有点好欺负的模样。
夏念微微张着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被迷了心窍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
好看。
哪里都好看。
季杳杳往前好几步了,还不见夏念跟上来,她转头,人头攒动,看不到夏念。
她只好循着大概的方向喊:“你墨迹什么呢,等会楼梯挤死了。”
夏念连忙回过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罢,她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
走在楼梯。
季杳杳说什么话,夏念都没有心思听了,她满脑子都在想:那个男生,哪班的啊?
怎么之前都没见过呢?
ˉ
季杳杳在第一节课上演了一出中国速度,她快马加鞭,终于赶在课代表规定的最后期限里上交了作业。
历史课代表看着她交上来的作业,字迹群魔乱舞张牙舞爪,他默默把试卷压在最下面,不忍再看。
季杳杳把试卷拍在夏念桌上,“我抄好了,我们走吧。”
夏念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前方,好半会都没有反应,一副与世隔绝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原地成仙了。
季杳杳都快以为有什么稀世珍宝吸引住她了,纳闷地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只看到男同学的光头。
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下像颗钢球一样,锃亮。
季杳杳:“……”
夏念回过神,就看到季杳杳面露复杂的看着她。
盯得她后背发毛,一顿,“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季杳杳一脸“我理解”的表情:“天气太热了想冲动一次对吧,我懂,姐妹支持你,等你尴尬期到了,我会把我珍藏的假发借给你的。”
说完,她都被自己的乐于助人感动到了。
夏念思绪转了个弯,奇怪的和她的脑回路对上了。
她就差打出个问号,“我疯了才这么干。”
季杳杳:“?”
前不久还嫌长发累赘的你算什么?
善变的女人。
没等她有动作,夏念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出班门:“不是说要去小卖部吗,走吧走吧,等会都上课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夏念不自觉往走廊左右望一望,企图找到些什么。
很快,她失望的别开眼。
没有。
-
小卖部里。
季杳杳手肘撑在收银台,搓了搓指尖,笑眯眯地问老板:“阿姨,那个有吧。”
都是老顾客了,老板娘也意味深长的看向她:“最新的?”
季杳杳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老板娘掏出下面压着的杂志给季杳杳,啧了几声,比了个大拇指:“这本不错,让人大饱眼福啊。”
季杳杳克制住自己那欲盖弥彰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咳了几声,“还行吧。”
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重大交易现场,其实仅仅是在交易一本杂志而已,夏念对她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径自朝里走,轻车熟路地从货架上拿了一排爽歪歪。
脑海里总是无法自控的想起少年身着白装,英气挺拔的样子。
脸其实看着不像。
但夏念总觉得,他浑身散发着的气质,莫名就在说他很好欺负,容易被人捏扁揉圆。
心痒痒的。
连带着脸颊的温度都升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