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杳杳浑身一震,把凌子琪也吓了一跳。“你干嘛。”
想到刚才的自言自语被她听到,季杳杳丢脸得快炸了,气冲冲道:“凌子琪你偷听别人说话啊!”
被指名道姓的凌子琪不服气:“怎么叫我偷听,季药药,这里是操场,公共场所。”
她着重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身后,不是心怀不轨还能是什么?”
“别血口喷人好吗?我只是路过想跟你打招呼。”
季杳杳一默,诚恳地问:“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这话就像什么咒语,此话一出两人鬼使神差陷入沉默。
凌子琪咳了一声,机智的扯开话题,“夏念还在追魏觉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杳杳不情愿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好歹我还帮过你们吧。”
没有当事人的允许,季杳杳也没有立场告诉别人太多,她装聋作哑,含糊了一声,告诉她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俩不是关系最好了吗?”
这句话勾起了季杳杳的重重心事。
她盯着脚尖发呆,过了一会,慢吞吞地问:“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凌子琪没有露出敷衍的态度。季杳杳放心的继续说了,“她最近和她最好的朋友关系有点僵,怎么说呢?我朋友住宿,她朋友走读,除了课间,两人相处的时间挺少的,最近她觉得自己有点被排开了,类似那种沟通不上的感觉,前几天她朋友和另一个朋友说悄悄话也不告诉她,心里不舒服。”
凌子琪心想,好老掉牙的开头,她道,”你朋友直接问她们在说什么不就好了?”
“这样问不尴尬吗?而且会不好意思。”敞开心扉了,季杳杳开始长篇大论,“她朋友最近还处对象了,她既开心她拥有新关系,又很嫉妒,她开始把时间和注意匀给那个男的你知道吗?原本一起上学放学,现在都变成她和她对象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先来后到懂不懂。”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变得忿忿。
凌子琪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想,原来季杳杳这家伙还有点可爱之处啊,居然会烦恼这种事,夏念是她的鹿妈妈吗?得黏在她身边不放。
不对,等等。
凌子琪神色迟疑。
她朋友是夏念,那夏念的对象是?
她捂住嘴巴。
“你,不对,”差点嘴瓢,凌子琪赶紧改口,“你朋友。”
她咳了声,“其实没什么问题吧?我能理解你朋友的,但同样理解你朋友的朋友。”
这绕口令差点把凌子琪说得舌头都打结了,如果不是顾及季杳杳的面子,她都想直呼大名。
季杳杳下嘴唇翻着,有点不乐意,但还是继续听她说。
“你想想,在班里天天都呆在一起,只是上学放学和对象一起走,这很正常,都谈恋爱了,怎么可能不找时间待在一起,又不是网恋,在网上聊几句就能满足情感需求,你朋友对她朋友太苛刻了,太为难人了吧。”
季杳杳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她只是太在乎她了。”
“可是这是负担不是吗?这是自私吧。
季杳杳不服,瞬间就想反驳了,想说哪有。
自私这个词,从来不适配她和夏念的关系,如果她自私,就不会把友谊当成最宝贵的羁绊,如果她自私,应该得盼着夏念不好。
明明就是魏觉的错,关自己什么事。
这样想着,季杳杳内心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动摇了,一矢中的的扎根在脑海,让她升起一阵自我怀疑。
这是自私吗?
天空在时光的流逝下,染上了淡淡的灰黑,没有夕阳余晖,带着冬日独有的寒凉。
她忽然想起小学时,夏念和她围观着书上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七星瓢虫——可能从班里摆着的盆栽蹦出来的;那时候她们拿着笔,只要在它周围画条线,虫子就不会走了,净在原地打转。
然后再相视一笑,继续不亦乐乎的研究着,那时候季杳杳觉得,夏念笑得特别像七星瓢虫红色的盾片,也鲜艳的像她脖子上的红领巾,她看着她,心情也好起来。
季杳杳忽然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夏念会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总是很多,她这样性格的女孩,哪里会缺朋友?她总惧怕夏念身边出现超越她们关系的同伴,这是自私吗?
季杳杳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打转,她不知道要去哪,宿舍?操场?食堂?还是图书馆?她好像变成了小小不言的七星瓢虫,周围枝繁叶茂,却茫然着去向。
不知不觉,高一高二的学生也下课了,少年的闲谈落入季杳杳耳畔,她晃了神,心口忽然有种酸酸的感觉。
明天去找夏念道歉吧,她暗暗下定决心。
“季杳杳!”
思绪偏移之际,她的姓名,穿过结伴的人群,稳稳落到季杳杳耳边。
清脆的音色,熟稔的语调,和她的名字,一同传入季杳杳的耳里,她卡壳了一瞬。
回眸,然后愣住。
一众穿着校服的人儿里,她看见夏念小跑过来,一个刹车急停在她面前,气喘吁吁,然后揪住了自己的衣摆。
夏念压下急促的呼吸频率,慢慢的,变得平稳,才抬头看向她。
季杳杳眼里倒影着夏念的面庞,她忆起了她小时候的模样,还是一样的柔软美好,那双清灵干净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坦荡的,捕捉着她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