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确实没说错。

她能从夏念的眼睛里见到了她的敞亮，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是一扇向所有人开放的窗户。

有点冷的手心渐渐回暖，不等夏念开口，季杳杳翁声说：“你不是走了吗？”

声音小小的。

“确实走了，等我走出校门，又觉得后悔，”夏念苦恼地说，“我还是觉得今天不能就这样算了，今天的话我不想留在明天说，杳杳，你几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这句话说完，是一小会的静默。

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夏念先慌了神：“你怎么哭了？”

大庭广众之下，季杳杳连最简单的掩饰情绪都做不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砸下来。

夏念身上没带纸，只能揪着袖子给她擦眼泪，季杳杳避开她的动作，“不要你擦。”

夏念手足无措。

季杳杳用力揉眼睛，想把情绪憋回去，她想，既然她要问个明白，心里堵着的东西就释放出来吧，她忘了自己刚才想要道歉的事，夏念的出现，反而给了她任性的底气。

破罐子破摔地说：“我这几天不开心，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季杳杳这么说。

导致她这几天异常的箭头果然是自己。

“所以你这几天才会怪怪的啊。”夏念温声问，“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了吗？”

“很多。”季杳杳把在意的是事一股脑说出来，因为还在情绪上，说出来话显得有点没头绪：

“你前几天跟歆然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背着我不告诉我，是我不适合听到的话题吗，这样让我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明明陈理河都可以听，除非你是在说我的坏话。”

最后一句话，被季杳杳刻意含糊了些，因为她知道夏念不是这样的人，她说出来，只是为了强调严重性。

她说，“你谈恋爱后什么都变了，你跟我聊天，总会说到魏觉，你以前跟我一起放学，现在和他一起了。他把你的时间独占了，以后我怎么办呜呜呜。”

原来是因为这些啊。

半响没有听到她开口，季杳杳瞥了夏念一眼，发现她捂着嘴巴，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睛却掩耳盗铃的弯着，里面缀着细碎的光。

“你笑什么？”她气恼地问，自己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才说的。

“没什么。”

夏念嘴角抽抽，迅速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边回想边认真解释，“你说的我和歆然那一次，我没有故意背着你，当时遇到魏觉后回来，就跟他们聊了一下，关键是我那时候有点恋爱脑的苗头，怕被你说，我就打住话题了。”

“真的？”

“千真万确，你想想，我会排挤你吗？”她说，语气却没有生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确实。

身边人都知道她们关系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

“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误会，对不起。”夏念继续说，“你和魏觉都是我很在乎的人，认真想维系的关系，我不会因此厚此薄彼。”

“如果你非得选一个呢？”

“没有这个可能，你和他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不分优先级。”

夏念并不想做选择题，选出哪一段关系是自己最看重的。

亲情，友情，爱情都构筑起她生命里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她不希望季杳杳因此对魏觉心怀芥蒂，觉得他的出现阻碍了什么，也不想将这些关系比个孰轻孰重。

季杳杳没说话，泪早就停止了，只剩下被寒风吹干的痕迹，浅浅印在脸上。

其实，从她认真的接住自己情绪的开始，季杳杳就有点后悔自己对她乱发的这通小脾气了。

前几年小学毕业，两人各自分道扬镳上了别的中学，当时季杳杳对进入新环境很排斥，总是发消息给夏念。

一会担忧焦虑人际关系，对夏念烦恼道，如果交不到朋友我要怎么办啊，一会紧张兮兮的说，你不能让其他朋友越过我心里的地位哦！

而夏念总是耐心回答她的每句话，郑重的应下了这个胡搅蛮缠的理由。

季杳杳缓过劲来，略带抽噎地问：“你不生气吗？你还想跟我做朋友吗？”

夏念摇头，笑得明媚，“不生气，因为你在乎我嘛。”

“我不会很自私吗？”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啊，”夏念捂着嘴，佯装惊讶。

见季杳杳瞪她，夏念噗嗤一下笑出声，才正儿八经地说，“不会。”

她认真地说：“但是以后你心里有芥蒂要及时告诉我，有事我们可以聊心，你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了，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季杳杳别扭地应了声。

夏念无奈地扬了扬唇，然后老成的叹了声气，“所以现在没事了吧？你知道吗，周围的学弟学妹看怪人一样的看着我俩。”

季杳杳闻言抬眼，然后光速低头，四周那些藏不住的古怪目光，让她恨不得当场捂脸装死。

“你不早说。”季杳杳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