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我马上帮你检查情况。”洛亓安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颤抖。
他努力压制着激动的情绪,凝神静气,通过灵眼观察白荆楚的全身上下。
在丹田位置,金丹出现裂痕。
他施展法术的手瞬间停滞在空中,喉间发紧,“这,这……怎么会这样?”洛亓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他已经承受了多次打击,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办?”他看着白荆楚的脸,豆大粒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可惜,失去意识的人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更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思索片刻,洛亓安决定对碎裂的金丹进行修复。
他按住伤口位置,往里面渡入自己纯净的那部分灵力。
金丹被灵气包围,经过许多次尝试,还是无法被彻底修复。
金丹这东西,修士一生只有一颗,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无法再生、无法复制。
白荆楚如此在乎自己的修为,若醒来后知晓金丹碎裂,自己不能修行,沦为凡人,肯定会悲痛欲绝。
洛亓安焦急地从脑海里寻找法子。
忽然,他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一颗金丹,兴许可以试试。
有了想法立马行动。他拿出那颗放置已久的金丹,将浑圆的珠子放在离白荆楚丹田靠近的位置。
洛亓安催动灵力,将丹内的精华抽取出来,输入白荆楚那颗碎丹中。
万幸的是,两颗金丹并不互相排斥,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最后,将流失的精华补全后,洛亓安将秦金的那颗金丹捏碎,微小的粉末填充白荆楚那颗的裂隙,一点点完成修复。
见到那东西慢慢恢复光泽,他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放松和开心。
最终,裂痕完全弥合,金丹修复如初。
洛亓安又一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太好了,秦家的东西还是有点用。
现在的白荆楚依旧很虚弱,昏迷不醒,洛亓安摆好姿势为他疗伤。
……
几个时辰过去,受损的身体渐渐痊愈,白荆楚原本苍白的脸也变得有血色,迷迷之中,神情都舒缓了不少。
忽然,他垂落的脑袋慢慢抬起来,手指以很小的幅度上下移动。
洛亓安一直盯着他,见到他终于有了反应,激动地凑上前去。
“阿兄,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他说话带些哭腔,但没有哭出来。
才恢复意识的白荆楚被他叨叨,只觉得头昏脑涨,半晌才说:“我没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语气缓慢,声音虚弱微小。
不过身后凑过来的人能听见。
洛亓安见他能说话了,更开心了,“你不死,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你是不知道你刚才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差点就要见不到你了。”
他委屈巴巴地说着。
白荆楚看见自己衣服上干透了的血渍,转过身,问:“我这是怎么了?”
他方才失去意识,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亓安将事情的经过全部梳理了一遍。
他甚至连那颗金丹的事也说了,但白荆楚听完并没有责怪他,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那也是秦金罪有应得。
听完叙述后,白荆楚随手一挥,暂时将衣服上的血渍隐去。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擦掉嘴角的血渍。
这样一来,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干净的。
自从那段时间后,白荆楚也越来越看清洛亓安的为人,因此对他做的一些比较猎奇的事没有以前那么惊讶。
所以,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小,关系越来越近。
“原来如此。”
白荆楚还以为自己可以支撑到换骨完成,结果因身体状况和修为等级不匹配,半途就痛得昏迷了。
洛亓安担忧地拉着他的双腕,说:“你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还是虚弱的,不换了好不好?”
白荆楚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命挣,才有命享。
“好,不换了,之前是我大意了。”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不逞能了,现在好丢脸。
洛亓安才不在乎这些,只要不继续换骨就行,安全就行。
“那我们回去吧。”
“嗯。”
白荆楚把自己的骨头和仙骨捡起来存好,洛亓安则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佩剑。
解除结界,两人走出这座沉闷的遗冢,回到当初进入战场的地方。
洛亓安抬手施展秘术,天地乾坤瞬间逆转。
倒转完毕,两人重新回到正常的地面,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走。”
白荆楚带着仙骨往家的方向飞去。
两人虚空飞行,累了就御剑飞行,边赶路边聊天。
回到白家的地界后,他们骑着水蛟赶往白府。
走到大门前,看守的小厮鞠躬敬礼,其中一个说:“二公子,三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家主有令,说你们回来后立刻去找他。”
“我知道了。”
不辞而别这么久,白荆楚不用想都知道大哥找他所为何事。
等两人进了府,刚才传话的小厮急急忙忙跑去禀告白谨。
“我们现在去,还是先回一趟住处?”洛亓安问。
他们此刻正站在外院的走廊上,院内有许多绿植。
“现在去,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大哥。”白荆楚说完就朝着白谨的住处走。
因为两人是临时回来,所以白谨并不知晓,他十有八九不在正厅,那一般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洛亓安跟在白荆楚身边,问:“什么东西?”
“仙骨。”白荆楚头也不偏,目光直视前方。
“那东西不是你寻得的宝贝吗?怎么要给大哥。”
“为何不能?”白荆楚侧头看他。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我以为你私藏。谁会把这么好的东西拱手相让?”
“……”白荆楚停下脚步。
洛亓安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你自私,我就是心疼你,花了那么大功夫去找,结果自己才得到三块。”
是了,耗时耗力,还差点丢掉半条命,险中求得的机缘最是珍贵。
“得到就该知足。换上那三块仙骨后,我能清楚感知到体内灵脉更加纯粹,之前一直困扰的瓶颈也在换骨时得以突破,并且修为提升了不少。这就是福祸相依吧。”
洛亓安想着——不白干一场就行。
白荆楚继续前进,说:“我知道你是为我,但大哥待我们也是极好,给他,合情合理。”
“阿兄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洛亓安的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多为自己考虑。
……
马上就要打目的地,白荆楚远远就看见大门外站着一个人,身材高挑。
是白谨。
他得知消息后,早早准备好迎接,看来是等不及了。
洛亓安:“是大哥。”
“嗯,快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好。”
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见面第一招——行礼。
白谨温和平缓地说:“你们终于回来了,先进去再说。”他儒雅谦和,始终保持面部姿态。
推开大门,他领着两人在正宽敞的院子坐下。
“你们先坐,我去沏茶。”
白谨吩咐完两人,朝屋里走去。
洛亓安左右环视着,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白谨的住处——
宽敞、雅致、简约,走廊上还挂着许多未干的墨纸。
总的来说,这比白荆楚的住处还要大。
虽然来到这座府邸很多年了,但洛亓安还是没有逛完每一处。
说白了,他整天就想着往白荆楚院子跑,哪儿会有心思去看白谨的住处长啥样。
“阿兄,你看,这里好多墨纸。”
白荆楚随便望了望,说:“嗯,兄长平日喜爱练字,这些估计是他今日才写的,还未干透。”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喜好,不愧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雅正斯文。”
“以你这性子,要是知道才奇了怪了。”
白荆楚打趣道。
不一会,白谨端着茶缸和工具就出来了,把它们摆在石桌上。
他一边泡着茶,一边介绍:“这是蜀南督抚上供的岩茶,花果香浓郁,醇厚回甘,实属上乘佳品。”
白谨手里动作不停,娴熟流利。
还未泡开,一股独特的茶香就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白荆楚:“确实很不错,茶香馥郁绵软。”
洛亓安附和道:“绝了!”
话落,白荆楚和白谨闷哼一笑。
“笑什么?”
白谨:“没什么,三弟说得甚是。”
“嗯,说得好。”
场面和谐,其乐融融。
茶很快就泡好了,白谨沏了三杯,茶壶摆在石桌中间位置,需要的话就添。
白荆楚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浅尝一口,茶水入嘴后,香味迅速在口腔里散开,激发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