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几口,他放下茶杯,说:“那日是我带着亓安出去游玩,多日未归是我的过错,还请兄长莫要责怪亓安。”
洛亓安顿住,嘴里的茶水都忘了咽下去。
白谨闻言,放下手里的镂空青色瓷杯,缓和地说:“二弟不必担心,我今日叫你们来不是兴师问罪,只是简单聚聚,一起品茶。”
他继续说:“平时你们想去哪里尽管去,不必和我报备,只是遇到大事,还是要商量着来,不可操之过急。”
白谨的做派一向如此,总是能考虑得全面,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因此他深受白府上下的尊敬喜爱。
不过说到大事,白荆楚确实有。
“兄长,我这里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白谨饶有兴致地说:“哦~?难得你送东西过来,有心了。是什么宝贝吗?”
“是一具仙尊的遗骨。”白荆楚平淡地说,丝毫不绕弯路子。
说完,他把遗骨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呈现到白谨面前。
白谨打量着眼前的东西,伸手摸了摸,“确实是个好东西,只是轻轻触碰,就有一股仙气进入体内,若能用到正途,定然能发挥大用处。”
“只是这么大的仙骨,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有什么代价吗?”
“没有,这是游玩时无意间发现的。”白荆楚简单地解释,跳过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白谨见多了世面,也不再询问,只当时自己的二弟好运,捡到天大的便宜。
存在即合理。
忽然,他发现这具完整的仙骨上少了六块骨头。
“这里。”他把手放在仙骨左手尾指那里。
“还有这里。”他又把手指向仙骨腰椎。
“怎么这两处少了六块骨头?是本来就没有吗?”
白荆楚不欺瞒,说:“那两处地方的骨头被我和亓安炼化了,剩下这一整具是给兄长的。”
白谨受宠若惊,转头看着洛亓安。
洛亓安点头,说“是。”
“你们两人就要了六块,我独占这么多怕是不合情理,还是拿回去吧。”
“六块够了,兄长不必推辞。有了这具仙骨加持,定能助兄长的修为更高一层。”
这不是随便说说的空话,而是白荆楚亲身实践过,可行的。
只是,不能再换骨了,那风险太大。
吸收仙气也好,把骨头磨成粉熬汤喝也好,都可以。
白谨摆手道:“我这修为已经够用了,能守护一方安宁即可,我也不求登峰造极。”
他没有野心,但修为仍能在修真界位列前茅,天赋和努力属实可怕。
最后,无论白谨如何劝说,白荆楚都拒绝收回。
无奈之下,也只有收下。
“嗐——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先收下了,多谢。”
“兄长言重了,小小之举,不足为谢。”
“你啊你,还是这样,老是为别人考虑。也要多为自己着想。”
白家人好像都很大方,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交代完正式,白谨把近段时间五系的动态告知给两人,顺便谈谈家常。
而白荆楚也会交流自己游玩的经历和心得。
谈话期间,他们会有意无意地带上洛亓安,不让他只做个听众。
如果说白荆楚是世界上对洛亓安第一好的人,那么白谨就是第二个。
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彼此之间只有真情实意,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折磨。
这种感觉,我们称之为“幸福”。
闲谈许久,白荆楚站起身:“兄长,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说完,拱手行礼。
洛亓安也照做。
白谨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告辞。”
两人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直到离得太远,再也看不见一个黑点。
白谨笑笑:“一口一个亓安叫得真亲密,是有点不一样了。希望日后都能这么开心下去,二弟,为兄替你感到高兴。”
路过巡查的小厮看见白谨一个人站在门口,走过去问:“家主,为何独自一人站着?外头风寒。”
他反应过来:“没事,你们继续,忙完早些休息。”
“是。”巡查员齐声地回话。
白谨微笑朝他们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家主还是这么温柔儒雅。”
“是啊,白家主真是个好家主。”
“走吧走吧,莫要打扰家主清净。”
……
巡查队路过大门,朝前面走去。
这几日奔波劳累,白荆楚没有和洛亓安相聚到很晚,而是早早睡去了。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让腰间的异样感彻底恢复。
这一晚,天气不是很好,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外面,小孩哭着喊娘亲,妻子害怕求怀抱,大人赶紧关闭门窗,把睡卧封得死死的。
室外嘈杂、漆黑、可怕。
但白荆楚和洛亓安已经精疲力竭,需要好生修养,因此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大天亮。
翌日,白荆楚在日出后醒来,抛弃素衣,换上了自己平时最常穿的衣服。
梳妆整理好后,他推门而出,院子里一片狼藉。
泥泞的地、摔倒的石桌、折断的树枝……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他绕过院子,从较为干净的回廊走到大门口。
刚推开门板,正好有小厮经过。
“请问这是发生何事了?如此狼藉。”
“禀二公子,昨晚天降大雨,雷电交加,因此才会把东西吹得到处都是。大公子已经命白府上下进行清扫,二公子不必担心。”
原来是这样。
“我睡得那么死吗?居然毫无察觉。”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小厮离开,白荆楚走到洛亓安门前,推门而入。
里面的状况一样不容直视。
他从回廊来到洛亓安门前,轻轻叩击两下。
“亓安,你醒了吗?”
洛亓安还在床上躺着,沉浸在美梦里。
白荆楚见半晌没有人回应,轻轻推门进去了。
环顾四周后,他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中,半点没有要醒的样子。
于是白荆楚随便找了个椅子下。
然后他把一个漂亮的,浅蓝和乳白色相混的珠子轻放在桌子上。
白荆楚抬起手肘抵在桌沿,手掌握成拳头拖着脸,闭目养神。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和呼吸声。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细碎轻盈。
是白谨派来打扫的人。
白荆楚不去理会。
快到晌午,洛亓安才从梦中苏醒,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发愣。
等瞌睡消失后,他才下床穿衣。
白荆楚小憩着,忽然被靠近的脚步声惊醒。
“这家伙,终于醒了,睡得跟猪一样。”他在心里暗自吐槽。
以前他对洛亓安的关心都是明目张胆、温柔体贴的。
但自从山洞那日后,这种关心变得不明显了,还有点疏远。
这种变化并不代表感情就淡了。
洛亓安迷迷糊糊走到大厅,想找口水喝。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桌子边坐着的白荆楚,两人猝不及防地来了个对视。
他的睡意瞬间全无,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洛亓安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面前的人,说:“阿兄,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面对一连串问题,白荆楚不紧不慢地说:“我没来多久,看你还在熟睡,不想打扰你,就在这里等着。”
坐了半天了还不算久?
“还有,现在不是清晨,马上就到晌午了。”
洛亓安看向窗外,外头一片光明。
“不好意思,我睡的太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
洛亓安走过去坐到白荆楚旁边,问:“阿兄过来是有事找我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你天天来,跟我住在一起都可以。只要你不嫌弃”
洛亓安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
白荆楚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不必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你先去洗漱。”
说完,他拍了拍洛亓安的后背,“快去。”
“好。”
他被催促着起身,临走前,他看到桌子上一个莹润好看的珠子。
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