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气息,白荆楚呼吸放缓放轻,力争做个最完美的隐匿者。
街角拐弯处,一个身材高大,温润儒雅的青衫绿衣走出来,步子很轻,时不时向紧闭的门窗张望。
白荆楚再三细看那张面孔,确信自己没有眼花,脑海里,前后两张人像完美重叠,半点不差。
怎么可能是他?这不合情理!
洛亓安张嘴说话,但不发出声音:“怎么办?”
怎么办,意思是面对同阵营的奸细,捉还是不捉。捉了,木家那边难交代;不捉,给不了自己交代。进退两难全。
白荆楚读懂他的唇语,做出打住的手势。
木景既然决定慢慢耗死他们,现在没有理由现场来捉他们,这点实属可疑,避免不了是陷进;再者,白荆楚考虑到自己实力不在全盛状态,使用大禁罩消耗掉不少灵力,若此时冒然出去,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算他不行,洛亓安总该没问题,不过他不会让洛亓安单打独斗,自己被迫在一旁看戏。
三思熟虑下,白荆楚还是决定先隐匿。
“二哥,你到底行不行啊?我们都在附近饶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我不会感知错,刚才那么大动静,你也感知到了。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他们一定在附近。”
“是是是,刚刚头顶出现那么大个法罩,哪怕是个小杂毛修士也能看到。看样子,那人肯定是个好人,还很强。”
“那人是很强。”木景费劲力气从牙齿挤出几个字。
木景在前面带路,小仙花儿在身后跟着。
他们的一言一行皆被屋里的两人尽收耳眼。
小仙花儿一向率真浩然,如今居然和叛徒走在一起,白荆楚万万不愿相信,门外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投靠妖族的人。
秉持着对小仙花儿的相信,白荆楚生出另一种猜测——她并不知情,被木景蒙骗。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至于木景,无论是鬼鬼祟祟出现在街道,还是方才放狠话要杀人,都在加深他的嫌疑。
自从两人一齐出现在视野后,白荆楚一直按住洛亓安的肩膀,倒也不是担心他会坏事,更多是不想他陷入危险。
小仙花儿问道:“二哥,要是没有找到人,或者那人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单凭我们两个,真的能出去吗?”
木景握紧拳头,周身气压降低,说:“也许能。”
“那也就说也可能出不去。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怎么能在花容年岁困在这个鸟不拉屎,阴森恶心的地方。”
“怪我学艺不精。”木景说这话有些愧疚,夹杂着怨愤。
“四妹,你放心,就算我神形俱灭,也一定把你毫发无伤地送出去,我保证。”
小仙花儿跑上前一把拉住木景的衣袖,用责怪的语气说:“二哥,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所有的危险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苦难我们一起承受。我们可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就是要心心相惜,不离不弃。”
木景愣住,支吾说不出话。
洛亓安白眼翻上天——虚情假意,做戏给谁看呢?
当然,虚情假意的对象是木景,与小仙花儿无关。
门外两人在这里见不着人,于是走去前面了。
直到看不见人影,白荆楚才心石落地。
“阿兄,他们走了好一阵了,我们也该出去了吧。”
一直关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封闭的空间扼杀人的灵感,越待下去,也只是越拖延时间,境地也就越危险。
“嗯,出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些。”
白荆楚伸手去摸门栓,稍微一用力就抽动了。
忽然,远处再次响起脚步声,那两人很快又折返回来了。
白荆楚手里的动作僵住,慢慢放下搭在门栓上的手,心神紧绷。
“二哥,我们找来找去也没看见人,我估计那人是躲在暗处不愿意暴露,还是算了吧,我们自己想办法。”
“也罢,求人不如求己。”
木景温柔地说:“走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我们再此稍作休憩,等你恢复体力再另寻突围之法。”
小仙花儿一介女子,自然不如木景身强体壮,精力旺盛。
“好,本姑娘也确实疲了!”她双手举过头顶,舒展懒腰,发出长长的一声舒爽。
门后两人听见他们商量不走,脸都黑了。
洛亓安在心里骂骂咧咧道:滚犊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里碍眼。
白荆楚也是满心不爽。
这间屋子又破又脏,不用刻意起风,稍微走动都能扬起不小灰尘。外加密不透风,整个空间都被厚重的闷腐潮气和滞涩尘土包裹,空屋味十足。
他强忍着反感,不让自己心烦意乱。
小仙花儿走到木门正前方,然后停下脚步。
白荆楚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偏头去看洛亓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快走开。
“诶?这是什么东西?”小仙花儿向后退出一步,从脚底捡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牌子,虽然在光线暗的环境里看不清楚细节,但光靠华润的手感,也能知道是个价值不菲的玩意。
白荆楚透过空隙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糟糕,家族令牌落在外面了。
白荆楚:肯定是方才走得太急,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