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关上门,反锁。
“顾衍之,你脸色很差。”
殷灼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后。
殷灼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揭开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贴片被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雪松信息素涌了出来——这是腺体在戒断状态下的代偿性分泌,让他的信息素比平时更加浓烈。
那股雪松的味道直直地冲进殷灼的鼻腔,让他的犬齿微微发痒。
殷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了多久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今天上午开始。”顾衍之的声音闷闷的,脸微微偏向一侧,暴露着后颈。
殷灼的手指覆上了那片滚烫的腺体。
顾衍之浑身一震。
殷灼的指尖是凉的。冬日的寒气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那种凉意接触到滚烫的腺体表面,带来格外舒适的触感。他的指腹轻轻按压着腺体周围的穴位,力度不轻不重,恰好能缓解那种肿胀的胀痛。
顾衍之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靠——靠向殷灼的胸膛,靠向那股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的烈酒信息素。
殷灼低下头,将嘴唇贴上了那片腺体。
他的嘴唇柔软而温热,覆在肿胀的腺体上,烈酒信息素从他的唇齿间缓缓溢出,顾衍之的身体自然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地软下来,痉挛的胃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十分钟过去了。
顾衍之的体温在一点一点降下来。面颊上的潮红消退了一些,呼吸也恢复了平稳。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殷灼的肩膀,松松地挂着。
“差不多了。”殷灼的声音有些哑。
他直起身,嘴唇离开了腺体。
牙齿离开腺体的瞬间,顾衍之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突然的抽离让它发出了不满的信号。一阵酸涩的胀痛从后颈蔓延开来。
“等——”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顾衍之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像小猫一样,凑上去,轻轻地啄吻殷灼的嘴唇。
“我还要。”他边说还边扭着腰,在殷灼身上轻轻晃了一下。
殷灼看着顾衍之后颈那片红肿的腺体。它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远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腺体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
殷灼重新俯下身。
“我轻一点。”殷灼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咬一个小口,注入一点信息素。不会像上次那么多。你信我吗?”
“……你快点,咬吧。”顾衍之用腿轻轻的蹭了蹭殷灼,显然难耐地紧。
殷灼的犬齿刺入了腺体。殷灼的信息素像是一股细细的暖流,从腺体的入口缓缓注入,沿着经络慢慢扩散到全身。那种暖流所到之处,带来一阵又一阵地酸软。
顾衍之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他的头后仰着,靠在殷灼的肩膀上,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而温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状态。
殷灼抬起眼,目光落在顾衍之的侧脸上。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顾衍之的睫毛。很长,微微弯曲,在眼窝处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他的脸颊因为信息素的作用泛着浅浅的粉色,嘴唇微润,看起来……分外柔软。
他伸出手,将顾衍之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微微热度。
“好点了吗?”
顾衍之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带着一种信息素浸润后的迷蒙。他看着殷灼——从这个仰视的角度,殷灼的下颌线锋利而清晰,喉结微微滚动,格外性感。
“嗯。”他应了一声。
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姿势——头靠在殷灼的肩膀上,手搭在殷灼的手臂上,整个人几乎是窝在他怀里的。他的后背贴着殷灼的胸膛,体温交融,气息纠缠。
这太亲密了。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难得有些羞耻。他慢慢地、不动声色地从殷灼怀里移开,坐直了身体。
“谢谢。”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殷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打算拆穿的了然。
“你的腺体状态不太好。”殷灼绕到办公桌对面,在客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一些,“医生怎么说的?每周一次临时标记?”
“我周三约了姜以晴,查看腺体状态。”
“我陪你去。”殷灼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今天这个样子,明显是撑不到一周的。三天,最多四天,你的腺体就会回到这个状态。”
办公室里的雪松和烈酒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两种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好。”顾衍之说。
“你今天早上吐吗?”殷灼接着问道。
“嗯,上午的时候吐了一次。”
“你办公室里有零食吗?苏打饼干、话梅什么的。”
“没有。”
“我回头买点,直接送过来。你现在的身体不能空着胃。空腹会加重孕吐。”
顾衍之看着他,想起了以前他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殷灼也会这样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等他。
“殷灼。”
“嗯?”
“诺华的项目,年后进展怎么样?”
殷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衍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聊工作。
“还行。数据采集已经启动了,周氏的平台也搭建好了。下个月初,第一批预测模型就能跑出来。”
“宁致远那边呢?”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固执得像块石头。不过施密特最近和他走得挺近,据说两个人就某个学术问题吵了一架,吵完之后反而关系好了。”
“宁致远吃硬不吃软。以后让施密特和他对接就行,比你出面管用。”
“知道了。”殷灼笑了笑。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要开。”
“好。”殷灼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向门口。
林深在走廊尽头等着殷灼,替他按了电梯。殷灼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林深闻到了一股混合的气息——烈酒和雪松,两种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对刚刚结束了一场秘密约会的恋人。
林深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殷灼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