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江临推开殷灼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江临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很沉:“极燃那边来电话了。”
“说什么?”
“他们要解约。”
殷灼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极燃——孟氏集团旗下的运动饮料品牌,国内市场份额前三。签的是两年的代言合同,按合同条款,双方应该在到期前六十天协商续约事宜。但现在对方直接提出提前终止。
“理由呢?”
“说是‘品牌战略调整’。”江临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他们的市场总监今天早上打的电话,说总部决定重新评估所有代言人矩阵,将资源集中到更年轻、更具流量属性的明星艺人身上。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确——不想要你了。”
殷灼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文件是极燃法务部发来的正式函件,措辞很礼貌,通篇都是“友好协商”“品牌战略升级”“资源优化配置”之类的场面话。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们不想跟你合作了。
“违约金呢?”
“合同里有提前终止条款。如果在合同期内单方面解约,对方需要支付剩余月份的代言费作为补偿。但如果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就不涉及违约金。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走协商解除的路。”
“极燃不是小品牌。八百万一年的代言费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殷灼这个名字给他们带来的品牌曝光和销量转化远超这个数字——去年‘极燃x殷灼’联名款的销售额比前年翻了四倍。从商业逻辑上看,没有任何理由在合同还没到期的时候主动解约。“
“除非有人给了他们更大的理由。”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临点了点头,“我上午让人查了一下。极燃的品牌战略确实没有大调整——他们上个月刚签了两个流量明星做新代言人,但那是增量,不是替换。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没有必要换人,只是想把你砍了。”
“具体原因我还在查。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信息。”江临顿了顿,“不过——锐途那边,今天早上也来了一封邮件。”
锐途——同样是孟氏集团旗下的品牌,新能源汽车。代言费每年一千二百万,合同期一年,三个月后到期。
“他们也要解约?”
“还没有明确说。但邮件的内容是‘希望就续约条款进行一次当面沟通’。措辞很客气,但我跟锐途的市场部合作了两年,他们以前的续约流程都是直接走法务对接,从来没有要求过‘当面沟通’。”
“两个品牌都是孟家的——这不像是巧合。”
殷灼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原因。
商业层面——灼星的业绩没有问题。去年的营收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今年的增速虽然放缓,但依然在行业平均水平之上。极燃和锐途的联名款销售数据都是公开的,漂亮得无可挑剔。
个人层面——他最近没有负面新闻。公众形象一直是正面的:年轻、自律、拼搏、正能量。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从上面施了压。
“孟家最近有什么变动?”殷灼问。
江临翻着手机:“没有重大变动。孟广德还是董事长,三个子女各管一摊。不过——”他停了一下,“有一件事可能有关。”
“说。”
“上个月,殷恒参加了一场高尔夫球局。在场的除了几个殷家的旁支,还有孟怀远。”
殷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总觉得殷恒似乎对他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殷恒和孟怀远什么关系?”
“不算熟。但孟怀远的妻子是殷家旁支的女儿,论辈分跟殷恒算是表亲。”江临推了推眼镜,“而且,孟怀远的妹妹孟婉清——就是殷峥的前妻——虽然已经离婚了,但孟家和殷家的关系网络还在。殷恒现在基本上是殷正鸿的正式继承人了,他如果想通过孟家做点什么,渠道是有的。”
“你觉得是殷恒在背后搞鬼?”
“不确定。但已经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不管幕后推手是谁,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如果只是想切断他的收入来源,那手段太低级了——代言损失,还不至于影响灼星的现金流。
但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制造恐慌——让外界以为灼星出了问题,从而影响其他品牌合作和投资人的信心——那就不一样了。
“帮我约孟舒瑶。”殷灼说。
“先解决代言的问题。”
约孟舒瑶比预想的顺利。
当天下午三点,殷灼和江临坐在了孟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十八层的会客室里。落地窗外是海城的CBD全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会客室的装修走的是极简奢华路线——意大利真皮沙发,黑胡桃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不出是什么流派,但价格不菲。
孟舒瑶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进来。
她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奶白色西装裙,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干练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