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先生，久仰。”她微笑着伸出手。

“孟总。”殷灼站起身，和她握了一下手。

“抱歉让你久等了，上午有个会议拖了时间。”孟舒瑶在对面坐下，秘书立刻端上了两杯咖啡。

殷灼没有碰咖啡。他看着孟舒瑶，开门见山：“孟总，极燃要解约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孟舒瑶的微笑没有变。

“殷先生果然直接。”她放下杯子，“那我就直说了。极燃的品牌战略确实做了一些调整——我们在往更年轻的流量方向走。你作为格斗运动员，虽然知名度很高，但受众画像和我们的新定位有一定偏差。”

“虽然很抱歉要终止和殷先生的合约，但市场总是在变么，我们也是为了抓住消费者。”

“是吗，年前你们还在跟我谈续约。当时的方案是追加两千万的联名款预算。如果市场变了，变得可真快。“

孟舒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殷先生，”她的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商业合作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合作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极燃愿意支付合理的补偿金，大家好聚好散，以后也不是不能继续合作——”

“孟总。”殷灼打断了她，“我知道这次合作是无法挽回了。我是来问一个问题的。”

他看着孟舒瑶的眼睛。那双眼睛保养得很好，眼角几乎没有细纹，瞳孔深处有一种久经商场的锐利。

“极燃解约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会客室里安静了三秒。

“殷先生，你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殷灼的语气很平静，“但如果我沒想多呢？极燃去年的联名款销售额翻了三倍，ROI是全行业最高的。你做了二十年生意，不会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除非前方有更大的利润更重要的东西在促使你做决定。“

“年轻人的想象力就是丰富，殷先生编的一手好故事，不过恕我难以配合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殷灼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

“解约的事，我尊重你的决定。违约金按合同走就行，两百六十万，一分不能少。至于锐途——”他看了孟舒瑶一眼，“如果孟怀瑾那边也要解约，我同样接受。但我建议你在做决定之前，先看看上个季度的销售数据。”

走出孟氏大楼的时候，江临在旁边长叹了一口气。

“两百六十万的违约金，加上锐途如果也不续约，一千二百万的年收入就没了。”他掰着手指算，“这还不算品牌联动效应——极燃和锐途同时撤了，其他品牌会怎么想？市场会觉得灼星出了问题，股价和估值都会受影响。”

“锐途不会撤。”殷灼说。

“你怎么知道？”

“孟怀瑾和孟舒瑶不一样。孟舒瑶管快消，孟怀瑾管投资和汽车，大宗商品的代言一向很难获得可见收益。”

晚上八点。顾衍之的公寓。

殷灼到的时候，顾衍之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比白天松散了一些，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看到殷灼进来，他摘下眼镜，把文件放到一边。

“吃饭了吗？”

“吃了。”殷灼换了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脑袋搁在顾衍之腿上，而是坐得比较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只是丢了个代言。”

然后他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你处理工作吧。我先歇会儿，今天跑了一天，累死了。”

顾衍之低头看着他毫无形象地瘫在自家沙发上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要睡这儿？”

“你赶我走？”

“我没说赶你。”

“那我就不走了。“殷灼闭上了眼睛，“你继续看文件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