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计划？”林深问。

“第一步，卡住陆景川的资金链。”顾衍之说，“陆景川最近几个月在二级市场疯狂吸筹，资金来源主要是三家机构——陆氏资本的自营盘、钟氏物流的关联借款、以及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对冲基金。这三条资金渠道中，最脆弱的是钟氏物流那条。钟国明是个老派人，他虽然把二女儿嫁给了陆景川，但对陆景川的激进作风一直有顾虑。如果钟氏物流的股东们知道陆景川在用他们的钱来做高风险的对赌，他们会怎么想？”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上扬，“让市场部的团队整理一份陆景川近半年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通过合适的渠道，送到钟国明和他大女儿钟琳的手上。钟琳是钟氏物流的实际话事人，她对陆景川一直没什么好感。只要她知道了陆景川在拿钟家的钱去赌天穹的股票，她一定会施压父亲收紧对陆景川的信贷支持。”

“第二步，稳住苍穹智算的产业链。”顾衍之继续说道，“灵犀半导体、云栈科技、穹顶数据这几家核心供应商，跟天穹的合作关系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程牧野，你亲自去一趟，跟这几家公司的创始人或者CEO当面谈。给他们两个承诺：第一，苍穹智算一期的预付款，在原有合同基础上提前三个月支付；第二，苍穹智算二期的优先合作权，在同等条件下，天穹享有排他性的续约权。”

“这会不会代价太大了？”程牧野有些犹豫，“提前三个月支付预付款，对我们的现金流压力不小。”

“值得的。”顾衍之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供应商是苍穹智算的根基，一旦他们被陆景川挖走或者策反，整个项目的成本至少上涨百分之三十，进度推迟半年以上。现在多花一点钱保住根基，比将来花十倍的钱去补救要划算得多。”

“明白。”程牧野点头。

“第三步，我们要在殷氏破产清算的过程中，主动抢占地盘。”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殷氏集团虽然腐朽了，但它名下还是有不少优质资产的。比如殷氏能源在海外的那几个天然气田项目，虽然短期利润下滑，但长期价值还在；再比如殷氏地产在长三角的那几块储备土地，位置很好，未来升值空间很大。这些资产，不能全部落到陆景川和殷恒手里。”

“您想参与殷氏的破产竞拍？”古铮问。

“让天穹的法律和财务团队，联合几家友好的投资机构，成立一个专项基金。这个基金的目标很明确——在殷氏破产清算的过程中，优先收购那些对天穹产业链有价值的资产。特别是殷氏能源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这家公司手里握着一项关于高效能储能材料的专利，对苍穹智算的液冷系统升级非常关键。”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会直接跟陆景川和殷恒正面冲突。”林深提醒道。

“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了。”顾衍之淡淡地说，“陆景川既然已经亮出了底牌，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与其等他羽翼丰满之后再来攻打天穹，不如在他还在布局和消化殷氏遗产的时候，就打断他的节奏。”

顾衍之说着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醒了，像一条小鱼一样在温暖的羊水里打着转。

“最后一件事。”顾衍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关于苍穹智算一期建设成果的对外发布。原定于下个月的产品发布会，提前到两周之后。”

“两周？”林深瞪大了眼睛，“顾总，我们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全部完成——”

“我知道。”顾衍之打断了他，“但时间不等人。苍穹智算一期提前发布，向市场传递两个信号：第一，天穹的战略节奏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干扰而放慢；第二，天穹的技术实力和产品成熟度，已经足以支撑商业化运营。那些还在犹豫的股东和合作伙伴，看到发布会之后，会更加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而那些正在观望的竞争对手，也会重新评估跟天穹正面冲突的风险和代价。”

程牧野沉思了片刻，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跟技术团队和产品团队开会，把发布会的筹备计划重新排期。”

“好。”顾衍之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三个人起身告辞。林深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

“顾总，您……您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

顾衍之微微一怔，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他说，“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让自己倒下。”

门轻轻关上。顾衍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他的手依然放在腹部，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在体内的存在。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顾衍之。”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那边怎么样？”殷灼说着，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交谈。

“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接下来发布会前的两周会比较忙。你呢？”

“被举报了，江临在准备审核资料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殷灼之说，“你顾好你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顾衍之。”

“嗯？”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顾衍之的声音更轻了，“但你现在帮不了我。你得先把你自己那边的事情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