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沉默了两秒。然后……

“……轻点。”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刚醒来的鼻音。

殷灼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

他极其富有耐心……一厘一厘地往里送，让土地有时间去适应、去接纳、去回应……

像是在配合。也像是在催促。

殷灼的额头抵着顾衍之的后颈，闭着眼睛，一呼一吸之间尽是对方的信息素味道。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空出来的一只手从顾衍之的侧腰绕到了前面，往上移。

他摸到了那两枚石榴，在掌心里沉甸甸地起伏，饱满得快要裂开表皮。

顾衍之的胸部在孕期发育得堪称惊人。从第三个月开始，胸围以每月将近两厘米的速度增长，到现在六个月，已经比孕前大了整整两罩杯。

现在他上班穿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前胸部分加了隐形胸垫，既能托住日益增长的重量，又能在视觉上保持端庄。

……

石榴被挤压在草甸之间，从侧面看呈现出一种被压扁的水滴形状。守园人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掌心被一团温热而柔软的果肉填满。以前的石榴是紧致的、有弹性的，摸起来像两颗温热的卵石……

顾衍之的呼吸变得又慢又深。

“别……”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枕头里，“别揉了……”

“为什么？”

“涨……”顾衍之的声音更小了，“这两天又涨了……一揉就疼……”

……皮肤下面硬硬的乳腺。

……

“嘶——”

他翻了个身……翻过来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脸上是一种介于疼痛和羞恼之间的红。

“说了别揉！疼！”

殷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一小片透明的液体。很薄，很淡。

“……这是。”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顾衍之也看到了。

殷灼的手指上那片透明的液体，在指尖捻了一下——质地比汗略稠，带着一丝极淡的甜味。那是初乳的前兆，乳腺组织在孕期六个月左右开始分泌少量的初乳，但大多数Omega要到孕晚期才会出现明显的溢乳现象。顾衍之现在只是有了一点痕迹，还没有到真正出奶的程度。

“前两天我就跟你说了，胸有点涨。”顾衍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耳朵还是红的，“我问过陈医生了。他说六个月出一点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大部分人要到七个月甚至八个月才会真正有初乳。”

“我知道。”殷灼放下手，“前两天我问过陈医生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

“就你说胸涨的那天。你上班之后，我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他怎么说？”

“他说每天可以用温水敷一敷，或者轻柔地按摩帮助乳腺疏通。”

殷灼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衍之捂着胸口的那只手上。

“他还说了一个事。”

“什么？”

“Omega孕期胸部的敏感度会大幅提升。”殷灼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意，“你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是每次我碰到都会……”

“闭嘴。”

“好好好。”

……

殷灼抬起头，看了一眼顾衍之的脸。顾衍之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微微涣散，脖颈到锁骨连成一片绯红。他的手攥住了殷灼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肤里——更像是下意识的依附。

孕肚在两人之间安静地隆起着。

“你上班要迟到了。”殷灼说。

顾衍之闭了闭眼，翻过身去，背对着殷灼，把脸重新埋进了枕头里。

“再躺五分钟。帮我揉一下腰。昨天到最后腰酸得不行。”

殷灼躺下来，从背后环住了顾衍之。一只手搭在顾衍之的腰侧，缓缓揉按。另一只手覆在顾衍之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道温暖的弧线，感受着里面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窗帘缝隙间的晨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殷灼手臂收紧了一些，把顾衍之拢得更近。

“五分钟到了。”

“再五分钟。”

殷灼没有拒绝。

窗外，周一早晨的海城正在醒来。殷灼闭着眼睛，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渡轮汽笛声。很长的一声。低沉，悠远，像是在为某艘即将沉没的巨轮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