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智算一期的发布会定在七月十二号，周三。选址在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主会场——跟二月十九日那场战略发布会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地点，同一个讲台，从战略构想到产品落地，天穹只用了不到五个月。

七月初的时候，林深把发布会的最终方案报上来，顾衍之审了三遍，改了两处措辞，就签了字。他不是那种在细节上反复纠结的人——核心内容在五个月的开发周期里已经打磨得足够扎实了。七号那天，天穹提前五天向全部受邀媒体发放了技术白皮书和验证报告的全文。

效果立竿见影。

技术白皮书在发放后的四十八小时内被下载了超过十二万次。三份验证报告在AI行业内引发了密集讨论——天穹的调度系统将芯片利用率从行业平均的百分之四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七，这个数字让整个行业都沉默了。同样的硬件投入，两倍以上的算力输出。这意味着苍穹智算的运营成本将远低于所有竞争对手。

发布会的热度开始以几何级数增长，三家头部券商在同一天发布了研报，其中两家给出了“强烈推荐”评级，第三家给出的目标估值比天穹当前的市值高出百分之三十五。

七月十二号那天，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主会场座无虚席。不仅有海城商界的人，还有从京城、沪城、鹏城专程赶来的投资机构和科技企业代表。天穹的自有直播平台在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就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在线等待。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现场的三轮Q&A环节中，顾衍之的回答简洁、精确、没有回避任何尖锐问题——包括一位分析师提出的“苍穹智算二期三百亿的投资来源”和另一位财经记者追问的“天穹是否考虑引入战略投资者”。

顾衍之的回答始终是：“苍穹智算始终持开放态度。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不限于股权层面。”

发布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战略合作伙伴签约仪式。灵犀半导体、云栈科技、穹顶数据，以及另外七家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代表依次上台，与顾衍之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十一块签约台同时展开的时候，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当天晚上，天穹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上涨了百分之八点三。

第二天开盘，涨幅稳定在百分之六点七。全天成交额创下天穹上市以来的新高。北向资金连续三天净买入，合计超过十二亿。三家国际投行在发布会后的一周内先后发布了针对天穹的专项研报，其中摩根的评级是“增持”，高盛给出的目标价较当前股价溢价百分之四十二。

苍穹智算的产品发布会，成了。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顾衍之的日程表上多了一个新增的会面。

七月十六号，周四。上午九点。

顾衍之坐在天穹集团六十八楼的私人会客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温水和一份尚未翻开的文件。林深在五分钟前把今天的日程发给了他——前两项是常规的内部会议。

“顾总，”林深的表情有些微妙，“陆景川约了您。今天下午两点。他说想谈谈苍穹智算的合作。”

“就他一个人？”

“不。”林深顿了一下，“孟舒瑶、殷恒都在。三个人一起约的。”

“他们约在哪里？”

“陆景川说，在他们那边的会所。海城湾一号。”

顾衍之微微挑了一下眉。海城湾一号是陆氏集团的私人会所，位于海城湾的尽头，独栋别墅改建，不对公众开放。

“地点换了吧。”顾衍之说，“让他们来天穹，七十八楼。”

林深转身去发了消息，十分钟后，他回来复命：“对方同意了。时间不变，下午两点。”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顾衍之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资料。第一份是陆景川名下三家SPV在天穹的持股明细和资金来源分析。第二份是孟氏集团与数据中心基础设施相关的地产和酒店资产。第三份是殷恒的汇鑫基金海外架构中尚未被冻结的资金池规模估算。

一点五十分。林深推门进来。

“顾总，茶具准备好了。陆景川他们十分钟后到。”

顾衍之应了一声，把资料合上，准备站起来。

站起来到一半的时候，腰突然闪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酸软从腰椎深处窜上来，像有人突然抽走了他后腰的支撑。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手本能地扶住了桌沿。

“顾总——”林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顾衍之稳住身体，一只手还扶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按在后腰。他闭了闭眼，等那阵酸软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