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深稳稳地拖住了他，顾衍之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了林深的手臂，借力站稳。

“递把手，把托腹带给我。”顾衍之说，七个月的孕肚已经非常沉了。实际上从六个月开始，胎儿的生长速度就会突然加快，生殖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顾衍之的肚子在两周之内又大了整整一圈。坐久了腰酸得厉害，肚子的重量把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前拉。他最近在办公室里待着的时候，不得不把椅子往后调，给肚子留出足够的空间。托腹带成了每天上班的标配，浅灰色的弹力织物从后腰绕到腹部前方，能把腰椎的承重压力卸掉了一大半。

林深把放在一旁的一条医用级托腹带递给顾衍之。

浅灰色的弹力织物，宽度大约十五厘米，带有可调节的魔术贴固定扣。是产房同款，弹力适中，透气性好，即使全天佩戴也不会觉得闷热。

托腹带的使用方法很简单——从后腰绕到腹部前方，托住孕肚的底部，减轻腰椎的承重压力。林深帮他把托腹带撑开，从背后绕到前面。弹力织物贴在后腰上的时候，一股恰到好处的支撑力把腰部的酸胀感压下去了一半。他把魔术贴固定好，托腹带的上缘刚好卡在孕肚最鼓的位置下方，把整个腹部微微向上托起了一点，腰部瞬间轻松了很多。

“合身吗？”林深问。

“还行。”顾衍之借力站直，松开手，把按在后腰上的那只手放下来。

下午两点整，林深打开了会客室的门。

先进来的是陆景川，灰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定制西装。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宽阔，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隐隐浮动——一股沉稳的、带着木质调的气息。他的步伐很稳，目不斜视，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顾衍之身上。

“顾总。”陆景川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深不浅的笑，“又见面了。”

“陆总。”顾衍之站起身，伸出右手。

紧接着进来的是孟舒瑶。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西装裙，剪裁精良，面料泛着丝绸般的光泽。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干练和优雅。她的目光在顾衍之隆起的孕肚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笑着伸出手。

“顾总，我们上次在灼星的运动会上见过一面。”孟舒瑶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不过那是在看台上的远距离接触，今天总算能正式认识了。”

“孟总好记性。”顾衍之微微一笑。

最后进来的是殷恒，殷恒的长相和殷正鸿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锐利，少了殷正鸿那种老一辈商人的圆滑，多了一股年轻人野心。

“顾总。”殷恒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殷总。”顾衍之点了点头。

四个人落座。林深把茶水端进来之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陆景川先开口。

“顾总，”他的声音沉稳，措辞不疾不徐，“苍穹智算的产品发布会非常成功。恭喜。”

“谢谢。”顾衍之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乌龙，“陆总的消息应该比发布会更早。毕竟天穹五天前就已经把苍穹智算的完整技术路线和商业规划亮出来了。”

“信息透明度高，是好事。”陆景川笑了一下，“至少让我们这些潜在的合作方，能够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潜在的合作方。”顾衍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陆总今天来，是打算以合作方的身份谈？还是以天穹的股东身份谈？”

“两者不矛盾。我买入天穹的股票，是因为看好天穹的长期价值。苍穹智算是这个价值的核心。我今天来，是想探讨一种能让这个价值变得更大的方式。”

孟舒瑶接过话头。

“顾总，我直说了。”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孟氏集团在全国二十三个城市拥有商业地产和高端酒店的存量资产。其中有七个城市的物业位置和基础设施条件，非常适合作为数据中心的建设用地。苍穹智算二期规划覆盖十二个城市，如果能在用地和基础设施上与孟氏合作，建设周期至少可以缩短六到八个月。”

殷恒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那杯温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从陆景川和孟舒瑶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顾衍之身上。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汇盛接手了殷氏在过去二十年中积累的政府关系和行业资源，供应链网络覆盖了全国十八个省份的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如果苍穹智算二期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快速铺开基础设施建设，这些资源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顾衍之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苍穹智算不是一个零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