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的钟声响起。
两个人隔着八角笼的中央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动了。
仑披尼前冲,刺拳,后手直拳跟进。在殷灼用拳套格挡后手直拳的瞬间,仑披尼的身体突然下沉,左脚向前跨了一大步,右膝从下方猛然顶起——
膝击!
殷灼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倾斜,仑披尼的右膝擦着他的右侧肋骨飞过,带起一阵凉风。但仑披尼没有结束,第一膝落空之后,他的左脚在垫子上一点,身体借力旋转,左膝紧接着从另一侧顶了上来。
连续膝击。泰拳的招牌技术。
殷灼用右前臂挡住了第二膝,但那股冲击力仍然透过拳套和护臂传到了他的肋骨上,他的右侧肋骨在那一瞬间传来了一阵闷痛。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仑披尼没有追击,他的右腿在落地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双手护在脸前,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殷灼,随时准备防御。
殷灼调整了呼吸,然后前压。
穿透了仑披尼的防守,精准地命中了仑披尼的鼻梁。仑披尼的头部向后仰去,鼻血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人中流下来。
仑披尼没有后退。他在头部后仰的瞬间,双手抓住了殷灼的手腕,用力一拉。殷灼的身体被拉向前方,仑披尼的右膝再次从下方顶起。
殷灼的腹部再次被命中。
同一位置。同一深度。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胆汁涌上喉咙,他咬紧牙关,把那一口苦水咽了回去。
两个人再次拉近了距离。
第三回合的后半段,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对攻。仑披尼用膝击和肘击不断向殷灼施压,每一次进攻都瞄准殷灼的腹部和肋骨。殷灼用组合拳和low kick来回应,他的低扫每次都瞄准仑披尼的左大腿内侧,那是支撑腿,每次被踢中都会影响仑披尼的重心。
第三回合进行到第四分钟的时候,殷灼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左脚向前踏了半步,右拳从拳套下方穿过,一记上勾拳精准地命中了仑披尼的下巴。
“砰!”
仑披尼向后仰去,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抓住了笼网,稳住了身体。
第三回合结束的钟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时候响起了。
第四回合。
两个人在笼子中央相遇,没有试探,直接开战。
殷灼差点没有躲过仑披尼的变招,左手肘从上方砸了下来,肘尖擦着他的眉骨飞过。没有命中,但拳套的边缘刮过了他的眉骨上方,带起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眉骨流下来,流进他的右眼,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红色。
殷灼眨了眨眼,试图把血挤出去。但血太多了,眨眼只会让视野变得更模糊。他用手背擦了擦右眼,然后重新摆出防守姿势。
仑披尼再次前冲,刺拳朝殷灼的右侧打来。那是殷灼的盲区,右眼被遮住之后,右侧的视野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死角。
第四回合的前两分钟,殷灼几乎完全处于被动防守状态。殷灼的左脸和右侧肋骨又中了几拳,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流下。
第四回合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殷灼改变了策略。殷灼在刺拳打来的瞬间,身体向左侧倾斜,刺拳擦着他的右脸颊飞过。然后他的左脚向前踏了半步,右拳从拳套下方穿过——
一记上勾拳,又一次精准地命中了仑披尼的下巴。
仑披尼在踉跄了两大步之后,终于稳住了身体。他靠在笼网上,双手抓住铁丝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下巴上又添了一道红印,和上勾拳留下的第一道红印重叠在一起。
最后的两分钟,变成了一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对攻。两个人都放弃了防守,放弃了假动作,放弃了所有花哨的东西,只剩下最直接、最原始的互相击打。
“砰!砰!砰!”
拳套撞击□□的声音在笼子里回荡,像是一面被不停敲击的战鼓。观众席上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笼子里那两个流着血的人,像两头被围猎到绝境的野兽,在最后的时刻里互相撕咬。
第五回合。
这是决胜局。
仑披尼前冲,右膝从下方猛然顶起。殷灼侧向滑步避开,但左膝在支撑身体的瞬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同时仑披尼的左手肘从上方砸了下来,拳套的边缘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耳上方。
那一声闷响在殷灼的脑子里回荡,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殷灼在拉近距离的瞬间,右拳从下方猛然抽出,抡住仑披尼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