仑披尼的后脑勺撞在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殷灼没有扑上去补拳。他的身体也在摇晃,他的双腿像两根被抽掉了骨髓的骨头,软软地弯了下去。他单膝跪在垫子上,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大口喘气。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仑披尼站了起来。
第五回合进行到第四分钟的时候,仑披尼打出了一记右摆拳。
殷灼想要向右侧倾斜,但左膝在支撑身体的瞬间再次发出了那声“咔”的轻响。半月板彻底撕裂了,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仑披尼抓住了这个机会,从原本瞄准脸颊的方向,变成了瞄准太阳穴。拳套重重地砸在殷灼的左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
殷灼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黑色。
仑披尼立刻扑了上来,骑在殷灼身上,双手像雨点一样砸向殷灼的头部。
“砰!砰!砰!”
殷灼想抬手防守,但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裁判扑上来,挡在两个人中间,终止了比赛。
“比赛结束!TKO!胜者是——仑披尼·猜那隆!”
场下一部分观众在为仑披尼鼓掌,为他的坚持,为他的胜利,为这场惨烈的五回合鏖战终于有了一个结局。另一部分观众在嘘,为殷灼的失利,为这个他们心目中的不败战神终于倒下了的事实。
场边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担架被推进了笼子。殷灼被抬上了担架,白色的床单盖在他的身上。在被推出笼子的瞬间,他的右手从担架边缘滑落下来。悬在担架外面,随着担架的移动轻轻晃动。
穹顶体育馆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担架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殷灼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他的信息素弥漫开来,浓得几乎让人窒息。那是S级Alpha在极度痛苦之下的本能释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中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中,有几个Alpha和Omega都感到了一阵压迫感。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呼吸困难。
老陈走在担架旁边,脸色铁青。他的手里攥着殷灼的手机。在担架被推走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屏幕亮了。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的通知,海城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七分。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区号是海城的。
老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走廊尽头,一个负责转播的中国工作人员正在和国内的同事通电话。他站在墙角,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对,主赛结束了,殷灼TKO输了,膝盖好像也出了大问题……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和杂音,场面似乎非常混乱。
然后“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信号显示”无服务”。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被走廊里的嘈杂声淹没了,没有人听见。
担架继续向前滚动,穿过走廊,穿过一扇门,进入了医务室。
殷灼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眼睛仍然闭着。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一个护士凑过去听,但根本听不清。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海城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
顾衍之、陆景川、孟舒瑶、殷恒一行人,边聊边从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间走出来。
门开了。
一个人从旁边闪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顾衍之还没转过身,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一种浓烈的、带着烧焦味道的烈火味信息素,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以那个人为中心席卷而来。
顾衍之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离他最近的殷恒眼疾手快地把他向后拉了一步,让他下坠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
顾衍之看到那个人举起了手。
手里有一把大约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刀刃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刀尖正对着顾衍之。
温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