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之后，你的腺体会对我的信息素产生亲和反应。”沈砚说，“在标记消退之前，你的身体会需要我的信息素。你会——”

“我知道。”顾衍之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眼睛没有从沈砚的脸上移开。那双眼睛里不是恳求，不是逼迫，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坦诚。顾衍之在看着沈砚，一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一个他心知肚明根本就无法拒绝他的人。

“我……想要这个孩子。”顾衍之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两秒，他伸出手，摘掉了眼镜。他的眼睛露了出来，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瞳孔很黑，没有镜片的遮挡，其中被压抑了很久的温度终于浮现出来。

“我愿意。”他说。

沈砚低下头，慢慢靠近顾衍之的颈部。松木味的信息素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像一片被秋风吹过的松林，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顾衍之侧过头，露出了后颈上的Omega腺体。

那枚腺体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腺体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像被火烤过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

沈砚的嘴唇靠近了那枚腺体。他的呼吸拂过顾衍之的皮肤，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衍之的身体在沈砚靠近的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Omega在极度虚弱和恐惧的状态下，对任何靠近自己腺体的人都会产生的防御性反应。他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而浅。

他强迫自己放松。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温昭。这是沈砚，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从来没有利用过他，从来没有在他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他信任沈砚，像信任自己的影子一样。

沈砚感觉到了顾衍之的变化，顾衍之的身体从僵硬到放松，只用了不到三秒。那三秒钟里，沈砚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他怕顾衍之拒绝他，怕顾衍之抵触他，怕顾衍之在最后一刻退缩，怕自己的靠近让顾衍之想起了某些他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沈砚张开了嘴。

牙齿轻轻碰到了腺体上方的皮肤，那皮肤很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下面血管的跳动，像是顾衍之的另一颗心脏。他的牙齿在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皮肤在牙齿下微微下陷，然后破裂。

温热的液体从腺体里渗出来，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清冽的、冷淡的，像雪天里的空气。但那味道比平时淡了很多，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

沈砚的松木味信息素随即注入了顾衍之的血液。

顾衍之的身体在信息素注入的瞬间颤抖了一下。

腺体被咬破的刺痛很短暂，不到一秒就消退了。松木味的信息素在血管里缓缓流淌。它流过颈部、流过肩膀、流过胸腔，最后汇入心脏，被心脏泵到全身。

他的腺体在松木味信息素的刺激下，开始舒张。这个过程很缓慢，顾衍之的腺体现在就好比一扇被锈死了的门，需要一点一点地推开。

顾衍之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逐渐变得深沉而缓慢。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沈砚的牙齿仍然咬在顾衍之的腺体上，松木味的信息素仍然在缓缓注入。雪松味的信息素从顾衍之的腺体中开始重新涌出来。一点一点地，那味道变得浓郁起来，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清晰可辨。

两种信息素，松木味和雪松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味道。像是清晨松林里第一缕阳光穿过雾气时的气息——安静、沉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陈医生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信息素检测仪，屏幕上显示着两组跳动的曲线，一组是顾衍之的腺体活性指数，另一组是信息素分泌浓度。

她看着那两条曲线，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腺体活性指数从之前的“应激关闭”状态开始缓慢回升，从0.2到0.4，从0.4到0.6，从0.6到0.8。信息素分泌浓度也在同步上升，从每毫升0.3纳克到0.7纳克，从0.7到1.2，从1.2到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