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眼眶又红了,他瘪了瘪嘴,从殷灼的腿上滑了下来,抱着鸭子,走到茶几旁边,开始用鸭子去敲茶几上的木质升降机模型。
“鸭鸭,敲。”他说,每敲一下,鸭子的肚皮就发出一声“嘎嘎”。
殷灼看着他,又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十五分。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小满抱了起来。小满的身体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当然挣不开。殷灼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盖上小毯子,然后把鸭子塞到他怀里。
“睡觉。”他说,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拍着小满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小满的眼睛慢慢合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殷灼拍了大概十分钟,确认小满真的睡着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客厅里一片狼藉,地板上散落着撕碎的纸片、几个被翻出来的抽屉、一个倒扣着的塑料碗、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满从冰箱里拿出来又扔在地上的半根香蕉。
然后他只能认命地站起来,开始收拾。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殷灼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再撑两个小时。
小满上午还算安静。殷灼给他喂了早餐,牛奶和蒸蛋,然后陪他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积木。那些积木是阿坤带过来的,五颜六色的木头块,小满用它们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搭到第五块的时候塔倒了,小满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起来,重新开始搭。
殷灼坐在旁边,看着他搭。
刚玩了一会儿,他就听到小满“哎呀”了一声。他抬起头,小满的手被一块积木的棱角划了一下,没有出血,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没事。”他说。
小满抽回手,继续搭积木,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殷灼去开门。门外站着老李——也是殷灼的朋友。老李手里牵着一个女孩,大概三岁半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芭比娃娃。
“灼哥,”老李笑着说,“阿坤跟我说你帮他带小满,我想着我下午也没事,带童童过来玩一会儿,两个小的一起做个伴。”
殷灼看了一眼那个叫童童的女孩,又看了一眼老李。
他本想拒绝,毕竟他只要熬过这两个小时,小满就走了。这又来个陪他玩的,万一他们真的玩高兴了,走不了了怎么办?但老李已经牵着童童走了进来,童童看到客厅里的小满,眼睛一亮,挣脱了老李的手,跑了过去。
“弟弟!”她喊。
小满抬起头,看到童童,脸上露出了一种又惊喜又害羞的表情。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童童走过去,两个小孩抱在了一起。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撞在了一起,然后一起倒在了积木堆里。
老李笑呵呵地看着。“你看,玩得多好。我也四点过来接她吧,不耽误你。”
殷灼还能说什么。
老李走了。殷灼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两个小孩。
小满和童童已经爬了起来,开始一起搭积木。童童比小满大,动手能力更强,她指挥着小满:“这个红色的放这里,那个蓝色的放那里。”小满听话地照做,两个小孩的合作看起来还算和谐。
殷灼回到沙发上,坐下。他拿起了手机,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个孩子。
两点半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殷灼去开门。门外是邻居——一个住在楼上的中年女人,平时也是认识的,她手里牵着一个男孩,大概四岁,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和一条短裤,头发剃得短短的,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不好意思打扰了,”邻居说,“我刚才在楼下遇到老李,他说你这儿有小孩在玩,我想着我家乐乐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能不能——”
乐乐已经从他妈妈身后探出了头,看到了客厅里的童童和小满,眼睛一亮。
“我也要玩!”他喊。
殷灼还没来得及回答,乐乐已经跑了进去,加入了积木堆。
邻居也留下一句“我四点来接他”,就走了。
客厅里现在有三个孩子——两岁的小满,三岁半的童童,四岁的乐乐。殷灼站在玄关,看着那三个小小的身影围坐在积木堆旁边,心里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