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苍穹二期的核心价值不是简单地让机器变得更聪明，而是通过机器的服务让人的生活变得更简单。当AI能够在足够多的领域之间协同工作时，很多现在需要人来做的事情就可以交给系统——替人们处理那些重复的、机械的、消耗精力的部分，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做真正需要人的判断力和创造力的事情。

直播的画面偶尔切换到了台下的参会者和记者的镜头。殷灼注意到，很多人在顾衍之的发言之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和旁边的同行交换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发布会结束后，各大媒体都发布了报道。科技媒体关注的自然是苍穹二期的技术细节，财经媒体关注的是投资规模和估值预期，而几家综合性媒体则把焦点放在了一个更“出圈”的角度上——“苍穹智算背后的操盘手：顾衍之如何用两年时间打造了AI行业的现象级基础设施”。

那篇文章殷灼也看了。

文章把顾衍之的履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出身名门、少年天才、自主创业、投资鬼才、主导苍穹项目、带领团队从零到一完成了一期建设和运营。文中有一段引用了一位业内人士的评价：“顾衍之的过人之处不在于他的技术能力——虽然那确实很强——而在于他能够把一个极其复杂的AI项目拆解成可控的模块，然后按照严格的时间线逐一推进。这种从少时显现出来的、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管理能力，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顾衍之第二次公开露面，是在半年前。

伴随着一个更为轰动的消息——天穹集团正式宣布启动海外扩张，将海外总部设在瑞士苏黎世。

周一的早上，天穹的官方公众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出海：天穹集团的全球化战略”。文章详细介绍了海外扩张的规划，包括海外总部的选址、团队组建、以及第一个海外重点项目的启动。

苏黎世。

殷灼在手机上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天穹选择苏黎世作为海外总部，不是随意为之。

首先，瑞士是欧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苏黎世更被誉为“全球财富管理的首都”。聚集了数百家银行和资产管理机构，全球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离岸资产都在瑞士。选择苏黎世，意味着天穹可以近距离对接欧洲本地的资本网络和顶级金融机构客户，加快在欧洲市场的渗透。

其次，苏黎世还是欧洲的重要科技和学术中心。瑞士联邦理工学院（ETH Zürich）常年位居全球理工类大学前十，在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以及医疗便民领域都有着深厚的研究积累。天穹需要一个能够持续吸收前沿科研成果的据点，与顶尖学术机构保持紧密合作，是天穹始终保持技术领先的关键。

第三，瑞士的政治和经济环境极其稳定，法律体系完善，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在全球名列前茅。对于一家科研投资占大头的金融公司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

根据天穹官方发布的信息，海外总部设在苏黎世，初期团队规模大约在五十人左右，核心团队从国内总部抽调骨干，同时在当地招聘专业人才。海外总部的定位是“欧洲投资与科技合作中心”，主要负责三大块业务：

第一块是欧洲科技投资。天穹将在欧洲设立一支规模为十亿欧元的科技投资基金，重点关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清洁能源和半导体四个领域。投资阶段覆盖从种子轮到成长期，目标是在欧洲寻找具有全球潜力的科技创新项目。十亿欧元的基金规模，在欧洲的早期投资市场里也算得上是第一梯队了。

第二块是苍穹智算的海外落地——天穹要建立智能医疗辅助系统的欧洲试点。

这是一个由天穹与ETH联合推进的合作项目，核心内容是将苍穹的通用智能技术应用于三个医疗子领域：影像辅助诊断、药物研发辅助、以及手术路径优化。影像辅助诊断延续的是苍穹一期的核心优势——将CT、MRI等影像的智能分析能力进一步深化，适配欧洲的医疗标准和数据规范。

药物研发辅助则是一个全新的方向——利用苍穹的跨领域推理能力，在浩如烟海的化合物数据库中进行高通量筛选和分子结构预测，将新药从靶点发现到候选化合物确定的周期从数年压缩到数月。

手术路径优化则是苍穹与ETH生物医学工程团队合作开发的子系统，通过术前影像的三维重建和AI路径规划，为复杂外科手术提供最优的切口位置和操作路径。

项目的第一阶段预计为期十八个月，将在苏黎世的两家教学医院进行临床试验。

这个合作在半年前签署了正式的谅解备忘录。签署仪式在苏黎世的瑞士联邦理工学院主楼举行，天穹方面由顾衍之出席。瑞士方面的出席者是ETH计算机科学系的主任和两家教学医院的院长。

签字仪式之后，ETH的官方社交媒体发了一条简短的公告，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顾衍之和ETH的主任面对面站着，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握手。顾衍之穿着一件黑色的正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表情平静而从容，嘴角有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殷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