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背景是ETH主楼的大门——一座灰白色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石砌建筑，大门两侧立着两根科林斯柱，柱身上有精细的浮雕。阳光从画面左侧照进来，在石柱上投下斜长的阴影。

殷灼保存了那张照片。

他把手机锁屏，又打开，又锁屏，又打开。反复了几次之后，他把照片存到了一个隐藏的相册里，然后把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清空了。

第三块是全球资源整合。苏黎世作为全球金融中心和财富管理重镇，汇聚了全球的资本、人才和技术资源。天穹将苏黎世总部定位为一个“枢纽”——一边连接中国的市场和产业，一边连接欧洲的技术和资本，在中间做资源的整合与对接。

消息发布后的几天里，国内外媒体对天穹海外扩张的报道铺天盖地。《经济观察报》用了“天穹出海：苏黎世的东方棋手”做标题，《亚洲科技评论》发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标题是“苍穹智算的欧洲棋局：从金融到医疗的全面渗透”。欧洲的媒体也关注到了这条消息——瑞士的《Neue Zürcher Zeitung》发了一篇短评，大意是“来自中国的金融公司选择苏黎世作为欧洲总部，这将为本地的科技生态带来新的活力”。

在国内的科技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讨论更加热烈。苍穹二期的招标和天穹的海外扩张几乎是两个月内前后脚发生的事情，消息叠加在一起，让“天穹”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周内从“金融圈的热门话题”变成了“全民关注的商业现象”。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评，被转发了上万次，大意是：“我一直觉得AI行业是炒概念的，什么通用智能、什么跨模态，听起来都像画饼。但苍穹一期在交通和医疗上的实际效果确实打了我脸。”

另一个高赞回答说：“顾衍之这个人，真的是走一步看三步。苍穹智算只是天穹全球化战略的一个抓手——用AI技术作为切入点，进入欧洲市场，建立品牌和信任，然后再把投资业务全面铺开。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穹可能已经在欧洲站稳脚跟了。”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不在少数，有人说“AI医疗在欧洲过不了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那关”，还有人说“天穹和ETH合作就是为了解决合规问题”，也有人说“顾衍之的眼光从来没错过，没想到这次马失前蹄了”。

殷灼在那些失眠的夜里，翻到了这几条帖子。每到这个时候，殷灼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种……距离感。好像他和顾衍之之间，不仅隔着时间和空间，还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们曾经靠得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但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江临的消息：“邮件回过去了，对方秒回。确认了十一月十一号，苏黎世总部影棚，行程安排明天发你。”

殷灼看了一眼，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训练区的器械架旁边，开始做恢复性训练。苏黎世十一月的天气，大概零度到八度。衣服——他需要带一件厚的外套、羽绒服还有冲锋衣。

顾衍之在苏黎世。

他在心里想：去了苏黎世之后，他要不要联系顾衍之？

殷灼做完最后一组器械训练，把杠铃放回架上，拿了毛巾擦了擦汗。

也不知道联系了之后会怎样，顾衍之会是什么态度呢？

殷灼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推开更衣室的门。

训练场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加练区传来沙袋被击打的闷响。不知道是谁在那里，还挺勤奋的，殷灼心想，回头给他加点奖金吧，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么。

殷灼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海城的阳光里。

十一月初的苏黎世应该已经很冷了。

算了，不想了，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