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天后，白露带着儿子赵乐之到苏黎世的时候，天特别好。

十一月的苏黎世难得有这样晴朗的日子，天蓝得没有一丝云，阳光清冽而充沛，照在身上有一种干燥的暖意。

白露一出机场就仰头看了看天，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舒服。”她说。

赵乐之站在她旁边，拖着一个小号的行李箱，那是他自己的。八岁的男孩个子还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他长得像白露多一些，眉眼灵动，嘴角总是微微上翘，一看就是个活泼爱笑的孩子。

“妈，这就是瑞士吗？”赵乐之仰着脖子左看右看，眼睛里全是好奇。

“对，这就是瑞士。”白露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会儿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比三亚好玩吗？”

“看你喜不喜欢啦。”

“那有冰川吗？”

“有。”

“真的？”赵乐之的眼睛亮了，“可以上去踩吗？”

“到时候看看。”

机场出口，沈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在风吹下微微有些乱。他靠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边，看到白露和赵乐之走过来，朝他们举了举手。

“沈砚叔叔！”赵乐之松开行李箱的拉杆，朝沈砚跑了过去。

沈砚弯下腰，一把接住了他。“又长高了。”

“我今年长了好几厘米！”赵乐之比划了一下，“我妈说我以后肯定能长到一米八五。”

“那得看你爸的基因给不给力。”

“我爸才将将一米八。”赵乐之的小脸垮了一下。

沈砚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帮他拿行李箱。

白露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你怎么瘦了？”

“没有吧。”

“你骗鬼呢，”白露翻了个白眼。

沈砚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注意。”

“衍之呢？”白露问。

“在别墅等着。念念也在。”

“念念！”赵乐之的眼睛又亮了，“我可以抱念念吗？”

“可以，但你要轻一点。念念才一岁，骨头软。”

“我知道，我会很小心的。”赵乐之认真地点了点头。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往苏黎世郊外开。

沈砚开车，白露坐在副驾驶，赵乐之坐在后排，脸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两旁的景色变化多端，有时候是连绵的农田，有时候是密集的森林，有时候是安静的村庄，有时候远处会忽然出现一座被雪覆盖的山峰，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赵乐之看了一路，嘴巴就没合上过。

“沈砚叔叔，那个是什么山？”

“那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爬上去吗？”

“如果你妈同意。”

“妈——”赵乐之立刻转向白露。

“到时候看。”白露说。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高大橡树的私人车道。车道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别墅。

外墙是深棕色的实木，屋顶是陡峭的斜面，上面铺着灰色的石板瓦。门口有一个宽敞的木质露台，露台上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露台的前面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草坪的尽头是一排矮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就是一片湖泊，很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碧绿色的光。

“哇——”赵乐之趴在车窗上，发出了一个由衷的感叹。

白露也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沈砚说：“衍之这别墅，选得不错嘛。”

“他选了大半年才选到这栋。要求多——要安静，要有湖，要能看到山，离苏黎世市区不能太远。这种条件的别墅在瑞士本来就少，他看了十几栋才定下来。”

“他喜欢就好，久住肯定要住得舒服呀。”白露理所当然地说。

沈砚就知道她是这个德行，宠溺地笑了笑。

车刚停稳，赵乐之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站在草坪上，仰头看了一眼别墅，然后朝门口跑过去。

门开了。

顾衍之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深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有些散乱地搭在额前。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