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是一个面容和善的女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外套，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她看着顾衍之怀里的小团子，脸上全是笑意。

“我也算是看着顾总长大的。”刘姐说，她看着顾衍之的侧脸，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的意味，“这一年，能陪着顾总和念念，我心里是又高兴又心疼。”

顾衍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后背。

刘姐是顾家老宅的保姆，在顾衍之五、六岁的时候就来了顾家，干了三十多年了。顾衍之生产之后，需要人帮忙照顾孩子，顾长庚就联系了刘姐。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二话没说就收拾行李来了。顾衍之坐月子是在海城郊外的别墅里，主要是空间大，还方便长辈们来看望。刘姐就跟着顾衍之住，她每天的日常就是照顾念念——喂奶、换尿布、哄睡、带出去晒太阳、在念念半夜哭闹的时候起来抱着他走一圈。

“顾总一个人带孩子，太不容易了。早产亏了身子，坐月子的时候，也不好过。”

刘姐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爷当年是真的做错了，才让这个家散了。”

气氛忽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候，念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顾衍之的颈窝里抬起小脑袋，转过头，看向刘姐。她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混的——

“刘——”

刘姐一愣，然后笑了。“哟，念念叫我了？”

念念看着她，又“啊”了一声，然后伸出小手，朝刘姐的方向够了一下。

刘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念念平时可高冷了，”她一边用袖子擦眼角一边说，“只愿意粘着顾总，不爱理人，也不爱让别人抱。沈总第一次抱他的时候还哭呢，哭得那叫一个惨——”

“没那么夸张。”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已经换好了便装。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闲裤，头发用手指随便拨了拨。他靠在椅子旁边，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看到沈砚，把脸重新埋回了顾衍之的怀里，骄傲地朝他扬起小下巴。

沈砚无奈地笑了一下。

然后念念忽然又抬起头，对着顾衍之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清脆。

顾衍之低下头，看着念念。

念念埋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爸爸帅。”

顾衍之的嘴角弯了起来，“谢谢宝贝的夸奖。”他说。

旁边的沈砚“啧”了一声，伸手在念念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怎么不夸夸沈砚叔叔？”他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叔叔打了半个小时的剑，出了一身的汗，不值得一个安慰吗？”

念念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她的表情很认真。

“沈砚叔叔也好。”她说，奶声奶气的。

沈砚乐得完全控制不住嘴角。

“行，”他说，“叔叔也好。叔叔知道了。”

刘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念念这张小嘴啊，真是谁听了都心软。”

沈砚伸出手，朝念念说：“来，叔叔抱你好不好？爸爸容易腰疼。”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我好着呢。”

“我抱吧，你刚还打了一会儿剑，回头第二天又得腰酸。”沈砚说，“而且你现在比以前瘦了，腰更受不了。”

顾衍之的嘴张了一下，想反驳，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就把念念递给了沈砚。

念念大概是刚才夸了沈砚“也好”，非常给面子地窝在沈砚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沈砚的衣服扣子，伸出小手去够，够不到，又“啊”了一声。

沈砚低头看着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够了够了，叔叔的扣子你拧不开。”

顾衍之看着他们两个，目光柔和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对刘姐说：“刘姐，我回国内了之后，你帮我给我爸带句话。”

刘姐点了点头。“什么话？”

“就说让他注意养好身体，平时少操心。”顾衍之停了一下，“公司的事，让叔叔先管着。姑姑家的两个孩子现在也历练了两年多了，能帮着挡一些事情了，不用操心。”

关于顾长敏家的两个孩子跟着顾衍之历练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一段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