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我不该犹豫的。”
他低下头,嘴唇沿着那个人的脖颈一路往下,从耳根到颈侧,从颈侧到——
他的嘴唇碰到了那个人的腺体。
殷灼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嘴唇贴在那块皮肤上,没有味道——
不对。
没有雪松味。
殷灼闭着眼睛都能认出那个味道,他在无数个夜晚把脸埋在顾衍之的颈窝里,被那个味道包围着,被那个味道安抚着,被那个味道弄得全身发软。
殷灼的脑子像突然被人用冰水浇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的人——
灯光从走廊的方向透过门缝照进来,在来人的脸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殷灼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顾衍之。
五官大概有五六分像,这个人的眉毛比顾衍之的粗一些,鼻梁比顾衍之的低一些,下巴比顾衍之的窄一些。眼睛,完全不一样。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巨大的恶心感从胃部蔓延开来。
殷灼的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指甲在墙纸上刮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你是谁?”他近乎崩溃的低吼。
对面的人没有后退,他还在原地,上衣的领口大喇喇地敞开,露出锁骨到胸口的皮肤。他挑衅地冲殷灼笑了一下,有一种看笑话一样的讽刺。
“我是谁?”那个人开了口。
“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嗯?两个长得这么像的陌生人?”他说,“我是宋以恒啊,顾衍之的表弟。”
殷灼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宋以恒。
顾长敏的儿子。殷灼听顾衍之顺嘴提过一次,说姑妈家的表弟,在跟着我历练,他当时没有太在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所以他不知道宋以恒和顾衍之会长得这么像。不知道他们长得有多像。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刚才,对着一个陌生人——
想到这殷灼的胃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他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你还好吧?”宋以恒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语气里没有任何关心,全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需要叫救护车吗”。
殷灼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抱歉。”他说。
宋以恒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
“抱歉?”宋以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殷灼头皮发麻的冷笑,“你说抱歉?”
“……”
“我还真是没有看错你,”宋以恒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早该提醒我哥的,你这种人永远就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是不是到哪里都爱认错人啊,然后随随便便地跟人上床?”
殷灼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
“呵,你不也是吗?你刚刚这一路上都没推开我吧。”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也许是因为酒精还没有完全退去,也许是因为被逼到了墙角之后的本能反击。不管有理没理,先回一句再说。
宋以恒愣了一下,显然是被气到了,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没推开你?”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还好意思说这句话?”
殷灼靠着墙,目光落在宋以恒的脸上,他的嘴巴比脑子快。
“你明明认出我了,要是觉得恶心,为什么不推开?”殷灼说。
宋以恒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现在是在倒打一耙吗?”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哇塞,我真是长见识了。是你在烟酒店里,看到一个人长得像我表哥,就冲了上来。还猴急得不行,话都没说清楚,就往床上带。”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制某种强烈的情绪,“你脑子里整天想得什么还用我说吗?”
“我还是个Alpha呢,”宋以恒盯着殷灼的眼睛,一字一顿,“要恶心也应该是我先恶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