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生日宴的晚上，顾家的几位长辈拉着顾衍之说了很多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顾家现在不行了，小辈里挑不出能挑大梁的人，照这样下去，一定会走上下坡路的。

后来，折中了一个方案，就是由顾衍之带顾长敏家的两个孩子历练。

顾长敏嫁到了宋家，生了一女一儿，都是Alpha。姐姐叫宋以宁，弟弟叫宋以恒。两个人从小就非常崇拜顾衍之，在他们眼里，表哥什么都好，什么都会，是他们的偶像。

顾衍之把他们扔到最苦的部分，考察了一段时间。宋以宁沉稳，做事有条理，适合管内部运营。宋以恒眼光好，胆子大，但有时候太冲动，适合做投资业务。两个底子不差，还挺有可塑性的。

顾衍之每周会看他们的工作周报，每个月会跟他们谈一次话，指出问题，给他们一个大致的方向。

两年多下来，两个人都成长了不少。

国内的顾家，目前是顾长明带着姐姐在主事。天穹国内的部分，有林深和程牧野在管。两个人能力都很强，做事也稳，相互配合着，国内那边基本不需要顾衍之操心。瑞士这边，苏晴和宋以恒负责日常运营和跟顾衍之汇报工作。苏晴是顾衍之亲自从国内带过来的总秘，做事细致周全，什么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宋以恒虽然是来历练的，但这一年多来确实成长了很多。如果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顾衍之。

“对了，”沈砚把念念放在地上，让她扶着椅子腿站着，转头问顾衍之，“白露那边确认了，后天到。”

“嗯。”

“她把老公和公司都丢在国内了，”沈砚笑了一下，“说是要来瑞士好好玩一趟。她儿子也一起来，正好跟念念做个伴。”

顾衍之笑了一下。白露就是这样的人，她是他们三个人里最洒脱的，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赵远能包容白露的事业心和偶尔的任性，白露也懂得在家庭和自我之间找平衡。

“我这边也安排好了，”沈砚说，“家里的事我爸在管，实验室那边我让副总先盯着。没什么大问题。”

“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吗？”顾衍之看了他一眼。

“怎么，我跟着去打扰你们的四人世界了——”沈砚语气自然地调侃了一句。

“当然不会。”顾衍之边把念念扶正边说，“有你们在，我很开心。”

“这两年——”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很认真，“真的谢谢你们了。”

“尤其是你，沈砚。一直陪着我。”

沈砚和他对视了一瞬。

“谢什么，”沈砚移开了目光，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我不陪你谁陪你。”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笑了一下，“行了，别煽情了。后天出发，念念的东西你收拾好了吗？她那个小毯子呢？你忘了上次没带她在酒店闷闷不乐了一晚上？”

顾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收拾了。”

“你确定？”

“确定。”

“上次你也说确定，结果——”

“沈砚。”

“嗯？”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沈砚愣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地笑了。

旁边的刘姐看着他们两个，心里颇为感慨。她虽然不太懂年轻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她跟了顾家这么多年，看人看事的眼光是有的。她看得出来，沈砚对顾衍之是真的好，是发自内心，不求回报的好。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椅子腿，摇摇晃晃地朝顾衍之走了两步，然后“啪叽”一下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顾衍之，发出一声含混的“啊——“。

顾衍之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念念立刻又把小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爸爸——”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爸爸在。”

苏黎世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顾衍之小时候有一个愿望——和最爱的人一起去全球旅行。他曾经以为，和他一起旅行的那个人，会是他选择的人。他们会走在不同的城市里，看看风景，吃吃当地的食物，逛逛集市和博物馆。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孩子在旁边已经睡着了。两个人可以安静地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

后来——

他把这个念头放下了。

念念再过几年就要上学了。在她还只需要一个拥抱就能安心的年纪，他想带孩子去看看这个世界。念念虽然还小，无法形成清晰的记忆，但是她会去感知这个充满情感和生命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