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对了,”赵远换了个话题,“你这道蘑菇打算怎么做?”
“蒜香黄油煎,”沈砚说,“配一点白葡萄酒去腥,最后撒上欧芹碎。”
“那我这道火腿配蜜瓜?”
“那我们来比一比。”
沈砚停下了手里的刀,转过头看着赵远。
赵远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厨房的空气中交汇了一秒。
然后——
“比就比。”沈砚说。
客厅里。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腿上坐着念念。念念正在玩一个从巴塞罗那纪念品店买的小木马,木质的,漆成红色的,下面有四个小轮子,可以在地板上滑来滑去。她用两只手抓着木马,在顾衍之的腿上推来推去,嘴里“驾——驾——”地叫着。
白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厨房的方向。
“他们俩在厨房嘀咕什么呢?”她说,“怎么半天不出来?”
“大概是讨论做法吧,”顾衍之说,“赵远和沈砚都做饭。”
“那正好,我们省事了。”白露往沙发上一靠,她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衍之,”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念念的语言环境有问题吗?”
“什么意思?”
“念念现在会的英语比中文多,”她说,“在瑞士的时候,她就会说‘milk’‘water’‘ball’‘dog’。到了意大利,她学会了‘ciao’‘grazie’‘pasta’。到了法国,她又会说‘merci’‘bonjour’。到了西班牙,她刚才说了‘Paella’。”
她顿了一下,“但中文她会的还是那几个字。”
顾衍之看着他。
“你担心这个?”他问。
“有一点吧,”她说。
顾衍之想了想,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念念才一岁多,正好在语言爆发期,她听到什么就会学什么。我们在欧洲,周围都是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她自然学会的多。等回国了,环境切换到中文,她自然就转过去了。”
“而且我们平时教她的也是中文,她不会忘的,只是中文本来就比较难学,接收速度的问题。”
“也是,”白露放下茶杯,“等她回国了,周围全是中文,她自然就切换了。说不定到时候她还能自己翻译呢,中英文切换自如, multilingual baby,多好。”
顾衍之笑了一下。
念念在顾衍之的腿上忽然“啊”了一声,然后举起手里的小木马,朝白露的方向伸了伸——
“露——”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叫我了。”
“露——”念念又叫了一声,然后把木马塞进了白露的手里。
“给我的?”白露接过木马,“谢谢念念。”
厨房里,赵远和沈砚的“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赵远的蜜瓜配火腿已经摆好了盘,蜜瓜被切成了小块,每一块上面搭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火腿,摆在一个白色的瓷盘里,旁边点缀着几颗橄榄油浸泡的小番茄,看起来简洁而精致。
沈砚的蒜香黄油蘑菇也已经出锅了,金黄色的蘑菇片铺在黑色的石板上,表面撒着翠绿色的欧芹碎,旁边配了一小碟用白葡萄酒调制的酱汁。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混合着黄油的奶香和蒜头的辛香,让人食欲大开。
但两个人都没有停手。
赵远正在做第二道菜——西班牙风味的烤虾。他把大虾开背去虾线,用橄榄油、大蒜、辣椒粉和柠檬汁腌制,然后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里。沈砚也在做第二道菜——意式蔬菜烩饭,用从博洛尼亚带回来的意大利米,配上各种蔬菜和高汤,慢慢炖煮。
两个人各占灶台的一边,互不干扰,但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对方的进度。
烤箱“叮”的一声响了。赵远戴上隔热手套,把烤虾端了出来。虾的表面泛着诱人的橙红色,边缘微微焦脆,上面撒着一点粗盐和黑胡椒。他把虾摆在盘子里,配了几片柠檬和一小撮欧芹。
沈砚的烩饭也好了。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米饭煮得恰到好处,表面有一层奶油状的酱汁,每一粒米都是独立的,没有粘连。他把烩饭盛进一个深盘里,上面撒了一层帕尔马干酪碎。
“做好了。”赵远说。
“我也好了。”沈砚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
“让他们评。”赵远说。
“让他们评。”沈砚说。
菜被端上了餐桌。
六菜一汤,摆满了整张桌子——蜜瓜火腿、蒜香蘑菇、烤虾、蔬菜烩饭,还有赵远额外做的一道清炒时蔬和沈砚做的一道奶油南瓜汤。菜色中西合璧,香气混合在一起,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哇——”赵乐之第一个冲了过来,“好香!”
念念被顾衍之抱到儿童餐椅上,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小鼻子一耸一耸的。